天还没亮透，落霞谷的晨露就打湿了石砚的衣摆。少年蹲在灵田边，手里捏著株灰绿色的草，草叶上掛著细密的水珠，顶端的花苞却泛著诡异的紫——那是“寻魔草”，能隨魔气的浓度变色。

“怎么样？”刘山走过来，脚步很轻，怕惊散了空气中的气息。墨楚盘在他手腕上，金角上的玉牌微微发烫，显然也感应到了什么。

石砚没抬头，只是把寻魔草往泥土里插了半寸。草叶顶端的紫晕立刻浓了些，像被墨染过似的，顺著叶脉往下爬。“比昨天浓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泥土上划了道线，“从这里往下去的，大概在三尺深的地方。”

刘志和丹辰也跟了来，手里拿著铁锹和锄头，却不敢乱动，只是紧张地盯著那株寻魔草。“要挖开看看吗？”刘志忍不住问，手心都攥出了汗。

“再等等。”刘山按住他的手，目光扫过灵田，“这片灵田种著碧叶花，根须缠得密，贸然开挖会伤了灵脉。”他看向林清雪，“你昨天说，这片灵田的碧叶花最近长得慢了些？”

林清雪点头，指尖拂过一片打蔫的叶子：“前几日还好好的，这两天忽然就没了精神，我还以为是天太旱了。”她蹲下身，闻了闻泥土，眉头微蹙，“有点腥气，不像灵脉该有的清甜味。”

丹辰也凑过去闻了闻，脸色微变：“是魔气的味道，很淡，但混在灵脉的气息里，像粥里落了灰。”

石砚从药篓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盘面上刻著符文，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灵田中央的位置。“源头应该在那边。”他起身时，裤脚沾了些泥土，上面竟沾著几根极细的黑丝，像头髮丝似的，一碰就化作黑烟散了。

“是蚀灵魔气的残留。”刘山认得这东西，黑风谷的魔奴身上也有，“看来真的跟千年前的魔族有关。”

太阳慢慢爬上来，晨雾散了些，灵田边的人影渐渐多了。阿禾带著几个孩子来给碧叶花浇水，看到他们围著泥土说话，好奇地凑过来：“谷主，你们在找什么？”

“没什么。”林清雪笑著摆手，把孩子们往旁边引，“快浇水吧，今天的太阳烈，晚了花要蔫了。”她给刘山递了个眼色，显然不想让孩子们担心。

刘山会意，对丹辰使了个眼色。两人找了个藉口，把刘志也拉到一边，只留下石砚在原地继续探查。

“挖肯定要挖，但不能用铁锹硬来。”丹辰蹲在田埂上，用树枝画著灵田的轮廓，“这片灵田的根须是顺著灵脉长的，像人的血管，一挖就断。”他想了想，“或许可以用『引灵术』，先把灵脉的气息引开些。”

刘志眼睛一亮：“我会引灵术！爹教过我，能让灵草的根须往一边挪！”

“你那点修为不够。”刘山敲了敲他的脑袋，“得丹辰来，他的灵力比你纯。”

正说著，石砚忽然朝他们招手。几人跑过去，只见寻魔草的花苞已经紫得发黑，草叶却开始枯萎，像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灵气。“它撑不住了。”石砚拔出草，根部的泥土里竟缠著几根黑丝，“必须现在挖，再晚怕是要顺著灵脉往別处钻了。”

刘山咬了咬牙：“动手！丹辰用引灵术护住周围的碧叶花，刘志跟我开挖，石砚你盯著罗盘，隨时提醒我们方向。”

林清雪也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个布包：“这是周老先生留下的『清瘴散』，万一挖出魔气，能挡一阵。”

丹辰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缓缓覆在灵田上。碧叶花的根须像是有了生命，慢慢往两边退开，露出中间一块三尺见方的土地，土色比別处深些，还泛著点油光。

“就是这里。”石砚的罗盘指针剧烈颤动起来，几乎要从手里跳出去。

刘山接过刘志递来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下去。泥土很鬆，一铲下去就带出些黑丝，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挖到两尺深时，铲子忽然碰到了硬物，发出“当”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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