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非全然的虚无。

刘山的意识像沉在深海的气泡，能感觉到周围粘稠的、带著血腥气的“液体”。他试著伸展感知，却撞在一层柔软而坚韧的壁垒上——那是用血雾凝成的囚笼，將他的意识牢牢锁在中央。

血主的气息无处不在，像无数根细针，刺探著他意识的每一寸角落。那些被剥离的记忆碎片在囚笼壁上浮动，林清雪的软剑、刘志的匕首、墨楚的金痕……所有温暖的画面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正在缓缓扭曲、变形。

“放弃吧。”血主的声音在囚笼外响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玄金血脉本就是我为了打破封印培育的钥匙，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註定要成为我的一部分。”

刘山的意识剧烈波动。培育的钥匙？难道玄金蛇一族的存在，也只是血主计划的一部分？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他最后的侥倖。

他拼命凝聚残存的意识，试图衝撞囚笼壁。但每一次衝撞，都会被血雾反弹回来，意识反而会更加涣散。眉心的三色印记彻底熄灭，连最后一丝微光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囚笼外的血雾开始涌动，浮现出一幅幅新的画面——

落霞谷的屏障正在崩溃，黑色的影蚀潮如同潮水般涌入谷內，林清雪的软剑断裂在地上，她被数只影蚀围攻，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死死护著身后昏迷的刘志。

丹房的阵盘彻底炸裂，石砚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支黑色的弩箭，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是在猝不及防下被偷袭。

灵田的碧叶花彻底枯萎，青黑色的泥土被影蚀的黑血浸透，散发出刺鼻的腥气，连地脉的光芒都彻底熄灭……

“不——！”

刘山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嘶吼。这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分辨是幻象还是现实。恐惧和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著他的意识，几乎要让他彻底崩溃。

“看到了吗？”血主的声音带著一丝残忍的笑意，“这就是你守护的一切。只要你臣服於我，我可以让他们活下来，甚至可以让你成为断云山脉新的主宰。”

诱惑！赤裸裸的诱惑！

刘山的意识在痛苦中挣扎。他知道这很可能是血主的诡计，是为了摧毁他最后的意志。但画面中林清雪和刘志绝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深处，让他无法忽视。

如果……如果真的能让他们活下来，就算成为血主的傀儡，又有什么关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意识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来自眉心深处，属於玄金血脉的本能抗拒，是墨楚消散前留下的最后警示，是落霞谷地脉传递的不屈意志！

“我是刘山……是落霞谷主……”

他在意识深处疯狂吶喊，用那些温暖的记忆对抗著血主的诱惑和恐惧的侵蚀。林清雪为他疗伤时的专注，刘志喊他“爹”时的依赖，丹王谷主临终前的嘱託……这些画面像一颗颗钉子，牢牢钉住他即將溃散的意识。

囚笼壁上的血色画面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彻底消散。

血主的声音变得冰冷：“冥顽不灵！看来必须让你尝尝真正的绝望！”

血雾剧烈翻滚，囚笼开始收缩，挤压著刘山的意识。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碾碎，化作最细微的光点，融入周围的血雾中。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消散的瞬间，眉心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像是冬夜里的一点星火，在无边的黑暗中亮起。

刘山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暖意来自落霞谷的方向，来自林清雪和刘志的位置！那是他们的信念，是他们对他的信任和期盼，顺著地脉的联繫，跨越了血门的阻碍，传递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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