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的冰凉顺著鞋底往上渗，像贴著一层薄冰。

刘山盯著自己的倒影，看著那双泛著紫黑的眼睛——那是他最深处的恐惧，是被半身污染过的痕跡，此刻被镜域无限放大，清晰得令人心惊。倒影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与记忆中半神的表情重合。

“你在怕什么？”倒影忽然开口，声音与他分毫不差，却带著一种剥离了温度的冷硬，“怕有一天会彻底失控，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刘山握紧光暗长剑，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镜面上正传来一股无形的吸力，试图將他的意识拉入倒影之中，取代那个“完美”的、没有羈绊的自己。

“刘山，別听它的！”林清雪的声音带著急促，她的倒影正用软剑指著自己的咽喉，青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明明灭灭，“这镜子在挑拨我们的心防！”

刘山转头看去，只见林清雪的倒影正轻声呢喃：“你真的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灵脉不如他纯粹，力量不如他强大，只会拖累他……”

“闭嘴！”林清雪怒喝，软剑横扫，却只在镜面上划出一道涟漪。倒影穿过涟漪，出现在她身后，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后颈，动作与她平时偷袭的姿態一模一样。

石砚那边的情况更诡异。他的倒影正站在一面凭空出现的丹炉前，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药杵，而丹炉里翻滚的药汁，竟泛著与紫渊余孽相似的气息。

“用一点混沌之力做引子，丹药的效果会翻倍，”倒影的声音带著诱惑，像极了石砚钻研丹方时的专注，“没人会发现的，只要一点点……”

石砚的脸色发白，手里的定脉丹差点捏碎。他猛地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某种清心诀，但倒影的声音像附骨之蛆，顺著镜面的震动钻进他的耳朵。

刘志的反应最直接。他的倒影已经拔出短刀，刀身的星纹闪烁著凶戾的光，朝著“刘志”狠狠劈来！

“妈的，长得一样老子也照砍！”刘志怒吼著迎上去，两把短刀在镜面上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但他的动作明显迟滯了半分——倒影对他的招式了如指掌，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破绽处。

“你打不过我的，”倒影的声音带著狂傲，却又透著一丝悲哀，“你心里清楚，你永远是拖后腿的那个，没了他们，你连落霞谷都守不住……”

“放屁！”刘志的攻势更加凌厉，却也露出了更多破绽，手臂很快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镜面上，瞬间被镜面吸收，没留下丝毫痕跡。

刘山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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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域的可怕之处，不在於力量，而在於它能精准地捕捉到每个人的弱点——他的失控恐惧，林清雪的配得感缺失，石砚对力量的隱秘渴望，刘志的自卑与衝动。

倒影们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不断重复著那些最伤人的话，用最熟悉的姿態攻击，每一次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行。”刘山低声说，光暗之力在掌心流转，试图找到镜面的弱点。他忽然想起玄金长老的话——虚无之瞳映照恐惧，那镜域呢？或许它映照的不是表象，而是被压抑的“本相”。

如果真是这样……

他猛地看向林清雪，恰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明悟。

“石砚，刘志，集中精神！”刘山喊道，“別被它牵著走，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去星核之巔！”

话音未落，他忽然收剑，任由自己的倒影一刀劈向胸口！

“刘山！”林清雪惊呼。

但刀锋在触及他胸口的前一刻，忽然凝固在镜面上。倒影的脸上露出错愕，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躲。

“你不是我。”刘山看著倒影，声音平静，“我是怕失控，但我更怕失去他们。这点恐惧，困不住我。”

他的手掌按在镜面上，光暗之力与青金色的灵脉之力同时爆发！双印在掌心亮起，四色光芒顺著镜面蔓延，所过之处，倒影的紫黑气息迅速消退。

“不可能！”倒影嘶吼著，试图抵抗，却在双印的光芒中逐渐透明。

林清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不再躲避身后的倒影，反而转身，软剑直指倒影的眉心：“我或许不够强，但我知道，刘山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同伴，而是愿意和他一起变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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