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阶梯下方翻涌，像一匹被揉皱的墨色绸缎。

刘山盯著那片黑暗，指尖的光暗之力微微跳动。刚才那丝灵脉气息太微弱了，弱得像风中残烛，稍纵即逝，却又真实得不容置疑——那是林清雪独有的、带著落霞谷碧叶花香的青金色气息。

可灰影明明说，她在阶梯上方。

“你听到了吗？”刘山的声音有些发紧，转头看向刘志和石砚。

刘志茫然地摇头：“听到啥？除了风声没別的啊。”

石砚却皱著眉，侧耳倾听片刻，脸色渐渐凝重：“有点不对劲。这阶梯的气息……是往下沉的。”

他说著，捡起一块碎石，朝著阶梯下方的黑暗扔去。

碎石没入黑暗，没有传来落地的声响，也没有碰撞的回音，像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吞噬了。黑暗的表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涟漪散去后，那丝微弱的灵脉气息再次浮现，比刚才更清晰了些。

“在下面。”刘山的心臟沉了下去，光暗长剑握紧了几分，“清雪的气息，在下面。”

“不可能吧？”刘志挠了挠头，“刚才那门扉明明是往上去的，总不能凭空钻到地底下去了吧？”

“不是地底。”玄金长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警惕，金色的身体紧绷著，像拉满的弓弦，“这是『镜像阶』。表面看是往上，实际上……上下是反的。”

镜像阶？

刘山忽然想起镜域的倒影。那些倒影与本体动作相反，却又共享著同一片空间。难道这阶梯也是如此？

“那灰影在骗我们？”刘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短刀出鞘，“娘的，敢耍我们？”

石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阶梯的砖石上：“不一定是骗。你看这阶梯的纹路。”

阶梯的砖石上刻著与星核印记相似的符文，但仔细看去，符文的走向是反的——本该顺时针旋转的纹路，此刻正逆时针缠绕，像一幅倒过来的画。

“这符文……是『引魂阵』的变种。”石砚的指尖轻轻拂过符文，“古籍里说，这种阵法能扭曲空间，让闯入者的感知与实际方向错位。灰影或许没说谎，只是它自己也被阵法骗了。”

也就是说，林清雪以为自己在往上走，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朝著阶梯下方的黑暗坠落。

这个念头让刘山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朝著阶梯下方的黑暗走去。

“等等！”石砚连忙拉住他，“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贸然下去……”

“总不能看著她掉下去。”刘山打断他，眼神里的坚定不容动摇，“她的灵脉气息在变弱，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挣开石砚的手，率先踏上阶梯的第一级。

脚刚落下，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就从下方传来，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拽著他往下坠。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原本向上延伸的阶梯，在视线里渐渐弯曲，最终首尾相接，形成一个闭合的环，而环的中心，正是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果然是反的。”刘山深吸一口气，光暗之力在脚下凝聚成一道光垫，勉强稳住身形，“你们跟上，小心脚下的符文，別被阵法引偏了方向。”

刘志和石砚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紧隨其后踏上阶梯。玄金长老则盘旋在三人头顶，金色的火焰照亮前方的路，警惕地盯著周围的黑暗。

每往下走一步，空气中的寒意就加重一分，比甬道的雾气更冷，带著一种潮湿的、腐朽的气息，像是钻进了千年未开的古墓。黑暗中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石缝里磨牙，又像是锁链在地上拖动，却始终看不到声源在哪里。

“刘山，你看！”刘志忽然低呼一声，指著左侧的黑暗。

黑暗中，隱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沿著阶梯往下走。那身影穿著青布裙，长髮及腰，步態踉蹌，正是林清雪！

“清雪！”刘山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等等我们！”

身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速度，朝著黑暗更深处走去。她的裙摆扫过阶梯的砖石，带起一串青金色的光点，正是那丝灵脉气息的源头。

“她怎么不回头？”刘志有些疑惑，“是不是没听见？”

石砚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忽然拉住刘山：“不对劲。你看她的脚。”

刘山定睛看去，只见林清雪的脚並没有踩在阶梯上，而是悬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提著，在黑暗中漂浮前进。她的裙摆下，隱约能看到一缕缕灰黑色的丝线，正顺著她的脚踝往上爬，与心之原的怨丝一模一样！

“是怨丝！”刘山的心臟猛地一缩，“她还在被控制著！”

他不再顾忌拉扯力，光暗之力爆发，朝著身影衝去：“清雪！醒醒！是我！”

就在他即將追上身影的瞬间，身影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里布满了灰黑色的纹路，与门扉上的灰影如出一辙。但她的嘴角，却掛著一丝诡异的笑。

“抓到你了。”她开口了，声音不是林清雪的，也不是灰影的，而是一个全新的、带著孩童般稚嫩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忽然化作无数灰黑色的丝线，像一张巨大的网，朝著刘山三人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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