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急忙退回屏风后，慌乱地把衣服穿好，隨手拿了帕子擦拭著髮丝，只是她头髮太长，匆忙间只能擦得半干，时不时滴水的髮丝柔顺地垂在脑后。

南姝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怎么办？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骗他自己不会鳧水，可这才过去几天，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跳下水救人。

一个谎言被戳破，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秘密被揭露。

南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中的慌乱，垂首走了出去。

“参见陛下。”

晏平梟坐在榻上，握紧了手腕上的佛珠。

这串佛珠是上次梵音寺的方丈交给他的，说可以压抑他內心的邪念。

可现在，晏平梟怎么都压抑不住。

他道：“沈兰姝，为什么要骗我？”

南姝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陛下？”南姝抬起头，两人目光缓缓相撞，他从她眼中看出了一丝疑惑，似乎不知他是不是在叫她。

无懈可击的眼神，可晏平梟心中的怀疑早就溢满了，他没说话，一双利眸就这样看著她。

女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女不是有意欺瞒陛下，实在是因为臣女有不得已的苦衷。”

“臣女知晓陛下对先皇后情深意重，而陛下几次三番对臣女伸出援手，再加上公主对臣女格外亲近，臣女知晓都是因为自己和先皇后相貌相似。”

南姝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可臣女家中母亲身体不好，臣女有求於容修仪才不得不隨她进宫，可臣女不想留在宫中...”

晏平梟看向她，目光从她头顶落到她苍白的脸上，看她微微颤抖著的模样，仿佛有一股无名的火在心底燃烧著。

南姝能感受到他肆意逡巡的目光，她咬了咬唇，继续道：“臣女知晓陛下怀疑臣女和先皇后有关係，可臣女从小生活在青州，来了京城也甚少出容府，实在不可能认识先皇后，臣女害怕陛下会因为臣女的相貌留臣女在宫中...”

“陛下已经因为臣女的外貌对臣女多有关注，臣女不想其他地方和先皇后有所相似，这才大著胆子欺骗了陛下。”

“求陛下恕罪！”

面前的女子言辞恳切，声音紧张到颤抖，显然是害怕他追究欺君之罪。

他缓缓出声：“谁告诉你，先皇后会鳧水？”

南姝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转念她就想到了藉口：“公主很是怀念生母，时常与臣女提及先皇后，春茗姑姑偶尔也会与臣女说起，臣女这才知晓。”

“是吗？”

晏平梟的神色很是平静，平静到南姝心里不住地打鼓。

他拨动著腕上的佛珠，一字一句地道：

“朕要去一趟玖灵山，你便待在宣政殿中，等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