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南姝浑身僵硬。

彻骨的寒意从心头流窜至全身，耳边仿佛一片安静，只余下她剧烈的心跳声。

南姝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紧抱著包裹就朝著城门的反方向跑去，她要先躲起来，不能在这里就被发现。

可是她的动作再快，终究也比不过骑在马背上的人。

不过瞬间的功夫，乌泱泱的禁军从城门涌进，分散至两边包抄住准备出城的这群人。

方才在城门查验路引的也换成了身披甲冑的禁军，南姝只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城门下的那匹高大黑马，以及骑在马上的身影。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西北的那一年，她想要逃跑时，也是在城门处被他抓住了。

她现在是进退两难。

一批禁军已经將他们团团包围，正挨个查看，另一批分散至大街小巷去搜查，火把照亮了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裴济叫人將这些准备出城的人排好，一个一个从他眼皮子底下出去，这时若是朝著反方向走就格外明显，南姝瞳孔重重缩起，指尖蜷得发白。

“不是，放行。”裴济对南姝的样貌十分熟悉，他招来几个人吩咐，“盯著，不准任何人往城內去。”

“是。”

听到消息赶来看热闹的孟长闕兴奋地搓搓手：“找谁呢？这么大费周章，还封城。”

“是不是陛下的女人跟哪个男人跑了？”

裴济不想理他。

南姝被人群裹挟著朝著城门走去，她脸色苍白得不像样，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时，晏平梟的视线落在了一个瘦削的身影上。

那女子低垂著头，虽然一身粗布麻衣，却掩不住后颈那抹刺眼的雪白。

那个身形，他死也不会忘。

南姝盯著自己的脚尖，脑子里飞快想著该怎么办，可不等她想出什么，却见前面的人一个个散开，原本拥挤的城门前竟在顷刻变得空荡荡。

龙纹金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而清脆的声响，逐渐逼近她。

南姝闭上了眼。

“你別过来。”

她的声音太小，甚至还在轻颤，晏平梟置若罔闻，大步走到了她面前，想要伸手拽过她。

“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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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姝猛地后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直直地指向他。

她双目湿红，这一声几乎歇斯底里。

晏平梟停住了脚步。

空旷的城门前，两人的视线交匯在了一起。

可惜，晏平梟只能从她的一双眸子中看到害怕、愤怒和绝望。

他喉咙有些乾涩：“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不认我？”

“五年了，我等了你五年，为什么回来了却不愿意认我，棠棠？”

南姝紧咬著唇瓣，强忍著不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

她嘲讽似的看向他：“我为什么要认你？”

“你已经害死我一次了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这么阴魂不散一定要缠著我？为什么就是不能放过我？”

南姝心绪慌乱且混沌，几乎是崩溃般的，將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一併吼了出来：

“晏平梟，是你害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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