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从昭华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陪著穗安用了晚膳，等到心绪平復了一些才打算回宣政殿。

裴济和汤顺福都守在殿外，南姝一看便知那男人在里边。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南姝进殿时，看见晏平梟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拿著她还未做完的香囊看著。

“回来了？”

晏平梟放下香囊，神色像极了多年前，那时她经常和春茗出府去玩，他公务繁忙，因此也不拘著她，只是偶尔久久等不到她回来，会有一些不高兴。

每当他露出不满的时候，她就会跑过去撒娇，把他闹得没功夫念叨。

但是现在，南姝站在离软榻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两人中间仿佛隔著楚河汉界一般。

晏平梟主动开口说道：“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南姝沉默地挪了过去，坐在了桌案的另一边。

晏平梟看了眼两人的距离，心中微微嘆息：“五年前，朕確实找了很多道士、和尚，想要为你復生。”

“可是一晃两年，他们一点进展都没有，朕只觉得他们是在欺骗朕。”

那时他张贴皇榜，寻求能够使人死而復生的能人异士。

不少行走江湖的道士来碰运气，有的是真有几把刷子，有的纯粹是招摇撞骗。

甚至有一个人，把自家刚出生的女儿带来，说是沈兰姝的转世。

晏平梟沉默地看了那孩子许久，最后把她爹丟进了炉子里炼丹。

“焚烧纸人的法子確实是一个道长提出的，可烧了两年，什么也没烧出来。”

於是他把那群骗子也烧了。

南姝听著忍不住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嫌弃他，怎么蠢成这样？

晏平梟剑眉轻蹙：“后来又有人提出，可用生辰八字符合的童男童女为你復生。”

南姝顿时柳眉竖起：“你不会真的...”

若是真的，这哪里是復生，分明是乱造杀孽！

晏平梟见她紧张的模样，摇了摇头：“群臣死諫，就连汤顺福和裴济都跪在外边求朕，自然是搁置了下来，吴泉石便是在那时出现的。”

“吴泉石？”南姝问道，“便是汤公公提到的东岳真人？”

“没错，他確实有道行，朕曾听闻他在江洲府復活了当地的知府，那知府乃是有名的清廉官员，百姓爱戴，自然就把吴泉石的事跡传了出去。”

“他说可以用朕的命续你的命。”

南姝噌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晏平梟轻笑一声，握住了她的手：“吴泉石逆天改命，他心怀大爱，不愿朕走火入魔，让天下百姓遭殃。”

“所以，棠棠，我们生死相依，註定要在一起。”

南姝怔愣地站在原地，所以，她多活一日，晏平梟就要少活一日？

她唇瓣轻颤，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位道长呢？”

晏平梟默然许久，才道：“他坐化了。”

南姝眸光微动。

她没办法言说吴泉石的作为值不值得，若是他没出现，恐怕晏平梟真的会做出难以挽回之事，若帝王昏庸，则江山难安。

“当年，雪霽带你去游仙楼是荣安和谢氏安排的，包括那杯毒酒，也是荣安设计引诱了付言背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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