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將这盏灯放在床头，灯何时熄灭，何时便可看见自己想看的事情。”

小道童临走前，將一盏油灯放在了桌案上。

南姝看了那盏油灯很久，她尝试熄灭它，可好似不论怎样都还残留著一丝光亮。

南姝没再管它了。

她坐在床边，將太医熬好的药餵给男人喝下，怔怔地看了他许久。

殿內光线昏暗，困意上涌，南姝趴在床边有些犯困。

就在她彻底闭上眼的瞬间，油灯灭了。

昏昏沉沉间，她感到自己的四肢似乎动不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著一般。

耳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还夹杂著马蹄踩在地上的响声。

南姝蹙著眉，想要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眼前是一片黑暗。

忽然间，耳边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陛下，出事了！別院遇袭，沈姑娘她...”

眼前乍然一亮，南姝看到了身著龙袍的晏平梟。

可他的表情是那般惨白，比地上的积雪还要白。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神僵硬地看著裴济的嘴张张合合，南姝想上前碰碰他，可是下一瞬，男人身形猛地移动，步履慌乱地从高台上离开。

南姝这才发现，这里是金鑾殿前的高台，下方是乌泱泱的人群。

她不受控制地跟隨著那个身影，看著他疯了似的衝进了別院，看著他跪在雪地中，不可置信又小心翼翼地抱著沈兰姝。

她看见男人唇角溢出点点血跡，他埋首在女子冰凉的身体上，眼泪混著鲜血一颗颗滴落在雪地中。

他用大氅將女子裹得严严实实，抱著她跌跌撞撞地朝外走去：

“我们回家...”

南姝眼前一阵眩晕，她跟隨著他，看到了好多她身死之后的事情。

从前只从旁人口中知晓，可现在，她真真实实地看见了。

宣政殿中一片肃穆，她看见晏平梟为她穿上了鲜红的嫁衣，而他也是一身婚服，同她一起躺在床榻之上。

他拥著她，低声呢喃著什么，也不知在说给谁听。

他低下头，一遍遍吻著女子冰凉的脸颊和唇瓣。

后来，他打造了一座冰棺放置在宣政殿內，他將她放在其中，看著棺中女子恬静的容顏，他喃喃地张口：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的视线对上晏平梟的脸，一如既往的俊朗，是她爱了很多年的模样，可那眉眼中却满是倦怠和懨懨。

眼前五光十色的画面飞速变化，她看到了吴泉石与他的交易。

南姝不住地摇头，她想要挣脱束缚，想要靠近他，可就在她勉强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面庞时，眼前的一切猛然被打碎。

南姝猛地睁开眼，后背冷汗涔涔，浸湿了寢衣。

她望著眼前昏睡的男人，久久不能回神。

*

晏平梟昏睡了三日，在第三日的清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拽著他，男人微微侧过头，便看见南姝趴在床沿上，她握著自己的手，小脸紧紧贴著他的掌心，十分依赖的样子。

外边天色还未大亮，他借著微弱的光线用双眼描摹著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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