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珂不得不承认陆杰说得很对。

先前她说要不给江陵，其实也只是在赌气。

冷静下来想想，她確实也希望能够儘快打发刘备离开，好专心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马上即將抵达荆襄的曹军，才是最要命的威胁。

可是，看著淡定的陆杰，蔡珂总是觉得有些不爽。

负气之下，她赌气地对陆杰说：“一切都如你所料，你真是神机妙算，满意了吧？”

她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些娇气，连蔡珂自己都未曾察觉。

陆杰闻言愣了一下，这一刻，他眼前仿佛看到了个娇俏的少女，而不是什么贵妇人。

衝动之下，陆杰突然开口：“跟我们一起去江陵吧。”

蔡珂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陆杰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陆杰顿了下继续说道：“襄阳是守不住的，蔡瑁手握兵马，又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杀了他。等曹操大军一到，襄阳早晚必然陷落。”

他的语气诚恳，带著真切的担忧：“在江陵，至少有长江天堑为依託，可以一战。”

话一出口，陆杰就后悔了。

这个提议太过冒失，也太过危险。

且不说蔡珂是否会答应，就是刘备那边，他也很难解释为什么要带上这个棘手的女人。

而且，他这么说，置蔡珂於何地？

而蔡珂则是心中动容。

这是第一次有人真的关心她的安危，而不是她的利用价值。

她很清楚，对刘备来说，自己只会带去麻烦，而没有任何好处。

刘琦、刘琮中任何一人，都比自己这个刘表的夫人更有价值。

所以，这完全是陆杰一个人的意思。

蔡珂看著陆杰认真的眼神，几乎要沉溺其中。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想像了一下与陆杰同往江陵的情景。

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的目標，她是刘表的未亡人，是荆州名义上的女主人，怎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儿女情长什么的，如何能牵绊住她？

况且，她心里十分清楚，至少目下她和陆杰不可能有结果的。

蔡珂强压下心底的悸动，脸上重新掛起了骄傲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却也很疏离。

“陆先生以为本夫人是何人？”蔡珂笑著看向陆杰，语气中带著惯有的嘲讽，“如今荆襄大权在握，你要我放弃一切跟你南下？”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杰，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贵妇人：“况且，曹操大军未至，一切都在未知之数。我若是守住了襄阳，第一个便是號令荆襄各郡，夺回江陵！”

陆杰脸色不变，定定地看著蔡珂。

蔡珂也同样回望他，二人对视半晌，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在目光交匯中，有太多未说出口的话在流转。

最终，陆杰只说出四个字：“好自为之。”

蔡珂脸色微动，却又强行忍住。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转身背对著陆杰。

在离开前，她丟下一句话：“江陵的调兵之令，明日便会送给刘备，希望你们也能信守承诺退兵。”

说完，她迈步向门口走去。

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

陆杰起身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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