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阵前，曹纯与刚刚赶到的张辽、徐晃並轡而立，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河岸边那个奇特的军阵上。

烈日当空，战马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曹纯年轻的面庞上带著几分困惑，他微微侧身，向身旁的二位宿將略一拱手：“文远將军、公明將军，二位征战多年，见识广博，可曾见过这等阵势？”

张辽轻抚战马的鬃毛，眉头微蹙，仔细端详著远处的却月阵。

只见那军阵呈新月形展开，弧顶向外，两端紧贴河岸，阵中车辆相连，强弩如林，长矛如苇，显然不是胡乱布置的。

阵中士卒肃立不动，只有旌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军纪严明，果然是关羽的风格。

“某与云长相识多年。”张辽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在徐州时我二人便曾相识，多次谈论兵法。只是，哪怕是在丞相麾下时，某也未曾见其摆过此等阵法。”

“此阵看似简单，却严整有度，想来是云长精心谋划，他兵法上又有精进了。”

张辽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欣赏，也带著几分凝重，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韁绳。

徐晃却是摇头，沉声道：“纵使他关羽用兵如神，可步卒对骑兵，本就是劣势。况且如今我军兵力占优，他竟敢主动下船列阵，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地形：“此地临近河岸，无险可守，莫非他欲学淮阴侯背水而战？”

张辽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动：“公明所言不无道理，但以某对云长的了解，其人虽然高傲，却绝非莽夫。他既然敢背水列阵，必是有所倚仗，不可不防。”

曹纯凝神观察著却月阵的每一个细节，年轻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自信的神色。

他回想起之前被刘备的疑兵之计所骗的耻辱，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身负曹操厚望，他不能容忍自己再次被敌人的计谋所戏弄。

“二位將军。”曹纯的声音中带著些年轻人特有的锐气，“步卒对骑兵，確实有天生的劣势，更何况我军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我思来想去，实在看不出关羽有什么胜算。”

他顿了顿，马鞭直指却月阵：“不瞒二位將军，先前我就中了刘备的疑兵之计，这才让他拖延了时间撑到关羽赶来。如今关羽故技重施，想必也是为了给刘备爭取逃跑的时间。你们看那阵型，虽然严整，但人数也不过千余，如何能抵挡我上万铁骑？”

张辽与徐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张辽轻轻摇头，徐晃则是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

“子和的意思是？”张辽谨慎地问道，目光依然紧盯著远处的军阵。

曹纯挺直腰板，声音坚定：“我意，我军可集中兵力，先吃掉关羽这部人马。如此，追杀刘备的路上就再无阻碍了，不必再顾忌河面上的水军射箭。”

张辽眉头微蹙，建议道：“何不分兵一部缠住关羽，而后继续追击刘备？我军兵力充足，完全可以二者兼顾。若是让刘备趁机逃脱，恐怕丞相那里不好交代。”

曹纯却是果断摇头：“文远將军，关羽虽然兵少，但身后有战船接应。我军若是分兵，很可能被他乘船遁走，到时候在河上以箭矢骚扰我军，反而徒增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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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炯炯地扫过二將：“刘备已是师老兵疲，行军速度极慢，就算让他们先走半日，我军也很快就能追上。倒不如集中优势兵力，先彻底歼灭关羽所部，断其一臂！如此一来，既能除去后患，也能震慑刘备军心。”

当然，除了上面的理由外，其实曹纯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他认定这又是疑兵之计，决意要趁机一雪前耻。

这一战，他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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