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一条生命是很容易逝去的。

关羽將陆杰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伯彦初临战阵，有此反应实属正常，不必掛怀。”

他严肃的看著陆杰：“伯彦对兄长大业至关重要，必须留有用之身以待將来！况且......”

“是我將伯彦带到这战场上的，自当保你周全。若你有什么闪失，我有何顏面去见大哥？”

陆杰担忧的看向关羽，忍不住追问：“那將军自己呢？万一却月阵並没有那么神奇，你真的要死战於此吗？”

关羽微微一笑，抬手屏退了左右亲卫。

待眾人退开后，他才平静地说道：“歷史上，关某未在此处战死，但时事更易，在被伯彦你改变过的歷史中，关某不敢肯定自己能否保全。”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陆杰，望向远方正在列阵的曹军，语气依然从容不迫。

“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只要伯彦你活著，兄长就有再兴大汉的希望。为此，关某何惜此身！”

陆杰闻言，浑身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亲眼见到，一个人真的可以为另一个人、为一个理想而坦然面对死亡。

关羽的眼神平静如水，语气也不甚激烈，但其中蕴含的决心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关羽朝著陆杰拱手致意：“伯彦保重，好生待在船上待我得胜。”

说罢，他毅然转身，迈著坚定的步伐下船登岸，与麾下士卒站在了一处。

陆杰遥望关羽渐行渐远的背影，郑重地躬身施礼，口中喃喃道：“陆杰在此，祝关將军凯旋。”

隨著陆杰乘坐的船缓缓驶离河岸，岸上的战斗一触即发。

船夫奋力划桨，小船在河面上划出一道涟漪，逐渐远离那片即將成为修罗场的河岸。

关羽在阵中巡视，高声鼓舞士气：“將士们！关某与你们同在！不必惊慌，严守阵型！”

这些士卒基本都是关羽亲手训练出来的，听到主將沉稳的声音，心情顿时平稳了不少。

毕竟主將都亲临战阵了，起码代表他们並没有被拋弃。

虽然面对数倍的敌军仍不免紧张，但握紧长矛的手却不再发抖了。

士卒们深吸了口气，重新站稳了阵脚。

关羽站在却月阵中，环视四周，心情沉重。

他心中暗忖：“比起伯彦说过的那刘裕的却月阵，我仓促布置的此阵实在是简陋了许多。”

关羽仔细审视著阵型的每一个细节：阵前没有时间挖掘堑壕布置鹿角，只是简单地撒了些铁蒺藜；阵型的主体本该由坚固的大车构建，但因为船只载重有限，现在只能用小车甚至舢板搭建，防御力大打折扣。

这些临时拼凑的防御工事，在真正的精锐骑兵衝击下能支撑多久，关羽心中並无十足把握。

他对陆杰说的话並不是场面话，他是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过，当关羽眯著眼看向远处的曹军时，心中又稍感安慰。

曹军只有约万骑，而且主將曹纯果然年轻气盛，贪功冒进，决定先吃掉他这支援军再去追击刘备。

若是换了他人为主將，很可能会选择分兵牵制，主力继续追击，那样局面就难制了。

“此战胜负，当在五五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