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儿，往往更像是政治联姻的筹码。

刘寧能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已將他视为可以倾诉心事的亲近之人。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非个人情感可以轻易扭转，强行劝解，反而更像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最终，陆杰只能干笑一声，含糊道：“这个，叔父他，总之，平安抵达就好。”

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刘寧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她温声道：“兄长一路辛苦，先上车吧。我带你去看看在江陵的新居所，也好早些安顿下来歇息。”

“好，有劳阿寧了。”陆杰当即点头。

他本就是现代人，心中对那所谓的“男女大防”也浑不在意，闻言便很自然地准备登车。

刚踏上车辕，他忽然想起邓艾，回头招呼道：“艾儿，一起上车吧。”

邓艾却连忙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指著不远处被人牵著的一匹褐色小马驹，说道：“老师，弟子骑马就好。刘娘子为弟子准备了坐骑，弟子想习练一下骑术。”

只是他那刻意避开陆杰注视的样子，证明了他的口是心非。

陆杰哪能看不出这小傢伙的心思，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可当著刘寧的面却也不好点破。

他只得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小心些。”

隨后，陆杰便弯腰钻进了马车车厢。

车厢內空间不算宽敞，但布置得简洁乾净，空气中则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兰草馨香，与刘寧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陆杰在靠外的位置坐下，刘寧则坐在內侧，两人再次相对，距离比刚才隔著帘子时近了许多，方才被打破的曖昧气氛似乎又悄然瀰漫开来。

车夫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骨碌碌的车轮声碾过道路，规律的声响反而更衬得车厢內的寂静有些令人心慌。

几乎是同时，两人再次开口。

“阿寧......”

“兄长......”

声音撞在一起，两人都是一愣，隨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一次笑了出来。

只不过，这次的笑容自然了许多，也驱散了不少尷尬。

陆杰放鬆身体，靠在微微晃动的车厢壁上，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说。”

刘寧用袖角轻轻掖了掖眼角残留的湿润，抬起眸子，目光落在陆杰带著风尘之色的脸上。

她脸上的担忧之色重新浮现：“兄长，此番南下，一路躲避曹军追兵，可曾遇险？我听闻曹军骑兵追得急切，许多百姓在路上都......”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陆杰本能地就想用轻鬆的语气搪塞过去。

“嗨！”陆杰隨意一笑，自然的回道，“其实也还行......”

“兄长。”刘寧却轻声打断了他，“我虽为女子，却也是大汉皇叔之女。自记事起，我便隨父亲辗转大汉各州郡，顛沛流离，险死还生，我经歷的未必比兄长少。”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炫耀，也没有哀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兄长若是想用『无事』、『还好』之类的话来敷衍我，却是看轻阿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