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与血姬的尸首重重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杨海拄著长刀，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著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廝杀中回过神来。

直到秦羽收刀入鞘，玄铁刀身与剑鞘碰撞的脆响。

才让杨海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羽。

“怎么了师叔？”

秦羽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青铜面具早已在回来的路上摘下，他以为杨海是在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没有……”

杨海连连摇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秦羽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唏嘘：

“只是看著你现在的身手，总觉得像在做梦。想当初你刚进武馆时，劈三块青砖都能让眾人惊嘆，这才多久……”

他的话语渐渐低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断裂的廊柱，塌陷的屋檐都是刚才廝杀留下的痕跡，更显示这战况有多惨烈。

秦羽顺著他的视线看去，也忍不住嘆了口气：“倒是有些可惜了这后院，师傅平日最宝贝这些花草。”

“嗨，草木枯荣自有定数，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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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海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径直走向院子中央那尊半人高的青石磨盘。

这磨盘是铁山平日练拳时用来锤炼臂力的。

少说也有三百斤重。

只见杨海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賁张，低喝一声：

“起！”

青石磨盘竟被他生生抬离地面，露出底下被压得紧实的泥土。他伸手在泥土里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隨即抠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大小约莫巴掌宽。

“刚进城时碰见那弟子说师兄提前让弟子离开武馆，还把你妹妹送去回春堂，我就猜他肯定留了东西。”

杨海解开油布，里面露出一个信封，他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语气带著几分篤定，“这地方是当年我偷偷藏酒的所在，除了我和他，再没第三个人知道。

铁鹰武馆那帮蠢货，就算把武馆翻过来也找不到。”

秦羽接过信封，这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上面是铁山那遒劲有力的字跡，却只写了寥寥两行：

“秦羽亲启：

入斩妖司，当守本心，护佑生民，无需掛念於我。”

秦羽捏著信纸，边缘都被攥得发皱。

他能想像出铁山写下这些话时的神情。

或许是在烛火下眉头紧锁，或许是望著窗外的夜色长嘆，却终究只留下这几句看似平淡的嘱託。

“还有这个。”

杨海从信封里倒出一张摺叠的麻纸。

展开后，上面用硃砂和墨笔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线条，正是一幅人体经脉图。

图上的主脉用墨笔勾勒，旁支则標著红点。

有些红点色泽鲜亮，显然是新添的。

有些却已发黑，看得出是多年前的笔跡。

“这是……”秦羽的目光落在图上，那些交错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与他体內运转的气血隱隱呼应。

“通脉气血运行路径！”

杨海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失声惊呼，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这是铁鹰武馆的镇馆之宝！据说能帮炼血三次的武者感悟气血走向，大大提升打通经脉的机率！”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几处標红的节点：

“你看这里，老馆主当年就是卡在『气海穴』三年不得寸进，后来才找到偏路突破。这图上標註的，正是铁鹰武馆歷代武者摸索出的捷径！对你大有用处！”

秦羽心中一动，想起铁山传授崩山拳时的郑重。

原来师傅早就为他铺好了前路。

“不过这应该不是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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