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隱在巷口老槐树的阴影里，眯眼望著巷內动静。

胡力的状態已经极差，喉头不断发出嗬嗬的浊响。

其瞳孔赤红如血，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暗红色血水，却还在钱可江的哄骗下机械点头。

“县里头来了斩妖司的大人物，待会儿打这儿过。”

钱可江的声音压得极低：“馆主说了，让你待会儿『偶遇』他们，露两手真本事。这事办好了，回去就重赏你！”

这话若是平时说，胡力定会察觉不对劲。

可此刻他脑中混沌一片，竟真的重重頷首，血水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秦羽在暗处將这一幕看得真切。

他没有贸然现身。

天书上“即將完全妖化”的提示让他按捺住动手的衝动，等胡力彻底尸狂，斩杀后所得的命点会比现在翻倍！

钱可江见胡力已经被哄住，从袖中摸出个黄铜哨子，凑到嘴边轻轻一吹。哨音短促而尖锐，像夜梟的啼叫，在清晨的巷弄里格外刺耳。

隨后钱可江的指尖在胡力粗糙的袖口上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那张因毒素侵蚀而扭曲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继续压著声音，语气郑重道：“在这等上片刻，听到外面有动静，就立刻出巷子——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只管往前冲，馆主自有安排。

交代完好一切之后，钱可將转身准备从巷子另一端出来。

他一边有些可惜一个好苗子毁了，一边想起上次去胡力家见到的胡力妹妹。

那丫头梳著双丫髻，眉眼生得狐媚，怯生生地递水时，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钱可江的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等这事办完，胡力肯定活不成了，他倒是可以“好心”帮著照顾一下。

那模样，床上功夫想来不会差。

刚踏出巷口，钱可江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穿玄色劲装的年轻人。

此人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负在身后，玄铁刀柄从腰间露出来，泛著冷冽的光。

他没有任何动作，可钱可江的直觉却在告诉他——对面这年轻人很危险！

极度的危险！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为何拦我？！”

钱可江感觉到来者不善，强作镇定，手已在背后摸出短刀，准备先下手为强！

可是眼前人影一晃，秦羽竟已经到了他跟前，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搭。

“咔嚓”一声脆响，钱可江只觉手腕剧痛，短刀“噹啷”落地。

他惊骇地抬头，还没来得及呼救，秦羽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小腹上。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他像个破麻袋般蜷缩在地，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浑身骨骼都在打颤。

“问什么，答什么，不然死！”

秦羽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那巷子里的傢伙带到这儿，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钱可江蜷缩在地上，喉头滚动著说不出话。

巷子里胡力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夹杂著皮肉撕裂的“嗤啦”声——那是尸狂化的徵兆。

再有片刻，胡力就会彻底变成失去理智的妖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可江眼珠乱转，试图拖延时间，

“胡力是自己要来这儿的，跟我没关係……”

“没关係？”秦羽蹲下身，手指点在他胸口的山河武馆令牌上，“那你吹哨子报信，又是为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刚才说，有大人物要经过，这话不完全假对不对？又或者你们是確实遇上了什么事，要找个替死鬼？！”

钱可江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年轻人却猜得这么准？！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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