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去年咱们的山楂酒、獼猴桃酱反响都不错，今年是不是得多弄点？”陈卫国抿了口茶，问道。

“嗯，”陈卫东点点头，拿出那个边角已经磨损的小本子，“这是个路子。开春山野菜下来，也可以收一点试试。另外，裁缝铺这边，去年那种时兴的样子的確良、柔姿纱卖得好，今年开春去南方进货，还得留意新花色。”

“还有开学季的文具，也得提前备。”陈卫国补充道。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记在本子上。新的一年，心里既有对未知的谨慎，更有干一番事业的期盼。

王老五进城遛弯过来，看见店门开了，便踱了进来。“哟，开门了？年过得好啊？”

“五叔，过年好！都好，您老精神头也不错！”陈卫东笑著起身让座，递上烟。

“开了春，就得忙活嘍。”王老五点上烟，看著门外，“我那几分自留地，也该种点小菜了。你们今年有啥新打算？”

“正跟卫国商量呢，”陈卫东把刚才的想法大致说了说，“主要还是围著大家吃穿用度转，再看看有啥新机会。”

“稳当点好，一步一个脚印。”王老五点点头，“需要我这老傢伙搭把手的，儘管言语。”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还有些凉意的早春空气里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店里虽然暂时冷清，但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重新开始的气息。陈卫东看著门外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知道平凡而充满希望的新一年，已经真正开始了。

他合上本子，对陈卫国说：“明天，咱们就去地区看看，把该进的货先跑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陈卫国就揣好哥哥给的进货钱和清单，蹬著三轮车出发了。

初春的清晨，风颳在脸上还有点刺疼，但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路上，偶尔能遇到同样早起赶路的人，互相按声铃鐺，算是打了招呼。

到了地区批发市场，年味还没完全散尽，一些摊位还贴著福字，但忙碌的气息已然復甦。人声鼎沸，各种方言交织，拉货的三轮车、板车进进出出。陈卫国熟门熟路地先奔了老主顾吴老板的布料摊位。

“吴老板，过年好！给您拜个晚年！”陈卫国笑著打招呼，递上根烟。

“哎哟，卫国来了！过年好过年好！”吴老板热情地接过烟，“今年开春打算进点啥好料子？”

陈卫国拿出清单：“还是老几样，的確良、的卡，再要点厚实的灯芯绒劳动布。另外，有啥新花色、新料子没？给咱介绍介绍。”

吴老板指著掛出来的几匹布：“今年兴这种带细条纹的的卡，做裤子板正。还有这种，叫『柔姿纺』，比柔姿纱厚点，適合做春秋的衬衫，你看看。”

陈卫国仔细摸了摸料子，问了价格，根据哥哥“稳妥为主，少量试新”的交代，除了常规大宗货，各样新料子都剪了点样品，准备带回去给林秀芝她们看。

接著，他又去了文具批发区，按照清单进了新学期需要的铅笔、作业本、橡皮等。在杂货区，补充了肥皂、火柴、牙膏等日常消耗品。他看到一种新出的、带提手的透明塑胶袋，比油纸方便，便也批了一捆，想著以后给顾客装东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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