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曹操此人,雄才大略又猜忌心重。
若他知道我士家暗中支援过徐州……难保不会恶了曹操。
到那时,他还会轻易承认我士家名正言顺掌控岭南吗?
恐怕会以此为藉口,横生枝节,甚至另派官员前来分化夺权。
必须快,必须在曹操完全掌控朝廷前,把生米煮成熟饭,拿到官方认证。
“主公,是在为这次的朝廷敕封之事忧心?”
桓邻见士燮久久不语,眉头微锁,便猜到了七八分。
士燮嘆了口气,將那份沉默的焦虑暂时压下。
“是啊,表章上去,如泥牛入海。”
“李傕、郭汜之辈,只知爭权夺利,搜刮钱財,哪会理会我这岭南之地的官职任免?”
桓邻沉吟道。
“如今朝廷,陛下的旨意怕是还没李郭二人的一句閒话管用。欲得名分,恐怕……不得不走通李傕、郭汜的门路。”
“只是这二人,贪婪残暴,胃口定然不小。”
“且我交州远在岭南,与他们素无往来,贸然行贿,恐怕……”
话没说尽,但意思很清楚。
钱可能白花,还可能被敲骨吸髓。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士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枝头跳跃的鸟雀。
“这个道理,我岂能不知?”
“李傕、郭汜虽豺狼之性,却並非无懈可击。其短视贪婪,恰是可利用之处。”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他们眼中只有黄白之物、奇珍异宝,那我们便投其所好!”
“中原战乱频仍,民生凋敝,许多物资本就稀缺。而我交州,偏安一隅,反倒有些他们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桓邻眼睛一亮。
“主公之意是……”
“搜集岭南珍宝!”士燮斩钉截铁。
“要那些在中原罕见,甚至根本没有,又能彰显富贵、满足他们虚荣心的东西。”
他略一思忖,便开始一一数来。
“合浦珍珠,要最大的,圆润莹洁、光泽夺目的,装满一斛。”
“南海珊瑚,寻那顏色鲜红、形態奇崛者,不惜人力財力,给我弄来几株品相完美的。”
“还有,俚人峒寨中秘藏的犀角,要那种通体乌黑或带有天然纹路的,打磨光滑。”
“听闻山中还有种『翠鸟』,其羽翠蓝夺目,华丽无比,设法捕来一些,连皮带羽完整取下,我要製成珍稀的羽饰或屏风!”
“对了,还有交趾特產的『龙脑香』、『沉香』,挑选最上等的,多多益善。”
每说一样,桓邻的心就抽一下。
这些都是交州压箱底的宝贝,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搜集起来更是耗费人力物力。
尤其是那翠鸟羽,想要品相完好,不知要耗费多少工夫。
“主公,这……代价是否太大了?”桓邻忍不住劝道。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决然取代。
“痛!当然痛!这些都是我交州民脂民膏!”
“但比起名正言顺掌控六郡,彻底站稳脚跟,这点付出,值得。”
“唯有让李傕、郭汜看到无法拒绝的厚礼,他们才会痛快地拿出那几道盖著玉璽的空白詔书。”
他走到桓邻面前,压低声音。
“此事交由你亲自督办,要快,要隱秘。”
“动用一切可靠渠道,不惜代价,儘快將这些宝物凑齐。”
“记住,寧缺毋滥,要送,就送最好的,要让他们一看就挪不开眼。”
“凑齐之后,精选绝对忠诚可靠、精明强干之人,组成使团。”
“让凌操派一队精锐便衣沿途护送,星夜兼程,直赴长安。”
“告诉使者,见到李傕、郭汜的心腹之人,不必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
“我士燮愿为朝廷镇守南疆,保境安民,只需朝廷一道正式任命,承认现状。”
“这些岭南微產,不成敬意,聊表忠心。”
桓邻见士燮决心已定,深知此事关乎全局,立刻肃然应命。
“属下明白!必以最快速度,將此事办得稳妥妥帖!”
“去吧。”士燮挥挥手。
桓邻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已然开始在心中盘算该从何处著手搜集这些珍宝。
士燮望著桓邻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乱世之中,欲成大事,岂能吝嗇小財?
今日送出这些珍宝,换来名分大义,稳固根基。
来日,必让这交州產出十倍、百倍之利!
只是……想起那璀璨的珍珠、赤红的珊瑚、华丽的翠羽,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李傕、郭汜……哼,但愿这些好东西,別真餵了狗才好。”
他摇摇头,甩开这点不快。
狩猎的閒適气氛,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
钱夫人轻轻策马靠近,低声道。
“夫君,可是又有什么烦难之事?”
士燮回过神,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无事,不过是些朝廷里的狗屁倒灶之事。放心吧,为夫自有分寸。”
他不想让家眷过多担忧,转而看向几个儿子。
“祗儿,徽儿,今日便教你们一个道理。”
“这世上,有时最强的盾,並非坚城利甲,而是『名正言顺』四个字。”
“有了它,我们在这交州所做的一切,才是保境安民,而非割据自立。”
“即便將来要与那刘景升乃至中原群雄周旋,我们也站得住脚,挺得起腰杆!”
士祗若有所思,士徽则眨著眼睛,努力理解著父亲话中的深意。
“好了,不说这些了。”
士燮忽又朗声一笑,仿佛將方才的不快尽数驱散。
他重新挽起弓,目光扫向山林深处。
“难得出来鬆散一日,岂能虚度?”
“走,再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獐子麂鹿,今晚给你们母亲烤只鹿腿尝尝!”
说著,他一夹马腹,率先向前驰去。
士祗、士徽连忙跟上,少年心性,很快又被狩猎的兴奋所取代。
钱夫人看著夫君的背影,眼中闪过忧色,但很快便一扫而空,催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