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家底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咸鲜微麻,確实是地道的蜀味。
“这肉,是咱们商队从南中带回来的?”
“正是。”
阿石点头。
“自从雍闓打通了味县的商路,南中的特產就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出来。这腊肉、花椒、丹砂,如今在交趾可是紧俏货。”
士燮细细咀嚼著。
“南中————那是块宝地啊。”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不时能看到几个身穿兽皮、头插羽毛的蛮族汉子,正背著背篓,好奇地在摊位前用別生硬的汉话討价还价。
他们不再是手里拿著刀枪来抢掠的强盗,而是拿著山货来换盐铁的客商。
“听说,学宫派去南中的那几个教习,干得不错?”士燮隨口问道。
“何止是不错。”
阿石忍不住笑了。
“那个叫董和的教习,到了味县,不教別的,先教那些蛮族娃娃唱童谣。”
“什么交州盐,白如雪;交州铁,硬如钢;学好汉话穿绸缎,不懂礼义如豺狼”。”
“孟获大王起初还挺警惕,后来一看自家族里的娃娃一个个变得知书达理,还会用算盘算帐了,高兴得不得了,非要拉著董和拜把子。”
“现在,南中那几个大姓部落,为了爭一个学宫教习的名额,差点没打起来“”
士燮听得哈哈大笑,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好,这个董和,是个妙人。回头记他一功。”
他放下筷子。
“这就是软刀子。比真刀真枪杀进去,管用一百倍。”
“不过,南中那边,也不能光靠嘴皮子。”
士燮压低声音。
“让赵云从鬱林调一千藤甲兵,以护商”的名义,进驻味县。名义上是保护商队和教习,实际上————”
“实际上是给孟获撑腰,也是钉一颗钉子。”阿石心领神会。
“对。”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南中大姓,雍闓、朱褒之流,餵不熟的狼。现在有奶便是娘,將来若是益州有变,他们第一个反咬一口。这颗钉子,就是要在关键时刻,让他们知道疼。”
与此同时,南中,滇池。
雍闓正坐在自家装饰奢华的厅堂里,手里把玩著一面精致的“交州宝镜”。
在他对面,坐著另一位南中大豪————朱褒。
“雍兄,这交州的生意,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
朱褒看著那面镜子,眼中满是贪婪。
“听说孟获那个蛮子,靠著倒手交州的盐铁,这几个月肥得流油,连带著周围的小部落都唯他马首是瞻。”
“那是他傻人有傻福。”
雍闓嗤笑一声,“不过是给士燮当条看门狗罢了。”
“可是————”
朱褒压低声音。
“最近交州那边的商队,带来的东西越来越多,连那些教书先生都进来了。
我总觉得,这士燮图谋不小啊。咱们是不是————”
“是什么?”
雍闓斜睨了他一眼。
“你想断了这条財路?別傻了。现在南中上上下下,谁离得开交州的盐?谁家婆娘不想要这镜子?你敢断,不用士燮动手,你下面的族人就能把你撕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南方。
“士燮想吞南中,没那么容易。这里山高林密,是咱们的地盘。他给钱,咱们就赚;他想伸手,咱们就————”
话音未落,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家主,不好了!味县那边传来消息,孟获————孟获请了一支交州兵马进驻,说是为了打击盗匪,保护商路。
“什么?!”
雍闓手中的镜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交州兵进来了?多少人?”
“说是只有一千,全是————全是那种刀枪不入的藤甲兵!”
雍闓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一千藤甲兵————那是钉子啊,那是悬在咱们头顶的一把刀!”
他终於明白,那个在交趾笑眯眯送钱送物的士燮,根本不是什么善財童子,而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饕餮。
吃人不吐骨头!
朱褒也慌了神:“雍兄,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咱们联手,把那支兵马——
“”
“闭嘴!”
雍闓厉声喝道,“现在动,就是找死,孟获正愁没藉口吞咱们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忍,先忍著,不仅不能动,还要备上厚礼,去味县————劳军!”
交趾,夜色温柔。
士燮回到府中,正好看到小儿子士干正趴在桌上,借著烛火,笨拙地用毛笔在洁白的纸上练字。
写的正是那首童谣:“交州盐,白如雪————”
士燮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眼中满是慈爱。
“爹爹,南中真的有吃人的豺狼吗?”士干仰起头,天真地问道。
“有啊。”
士燮將儿子抱起来,走到窗前。
“但这世上,还有比豺狼更厉害的猎人。”
“只要咱们手里的网织得够密,刀磨得够快,再凶的豺狼,最后也得变成看家护院的狗。”
许都,尚书台。
荀或跪坐在案前,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中,突兀地摆著几卷装帧精美的线装书。
那书封皮用的是染了靛蓝的厚韧纸,题签上“论语集注·交州版”几个字,字体方正,工整得如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事实上,確实是刻出来的。
“令君,这是今日刚从市集上收来的。”
一名属吏小心翼翼地稟报。
“听说是一个自称岭南书商”的商队带来的,一进城就被抢光了。这一本《论语》,只要————只要五十钱。”
“五十钱?”
荀或那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奢侈品。
一卷竹简《论语》,光是抄写的人工费、竹简费,少说也得几百钱,若是名家手抄,千钱难求。
五十钱?这简直是在送!
他翻开书页。
纸张洁白,墨色均匀,字跡清晰,且带有断句。
更可怕的是,书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岭南学宫刊印,以此献予天下寒门学子。”
“好一个士威彦————”
荀或长嘆一声,合上书卷,眼中满是忧虑”他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