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荣国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走出，林如海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冠，带著贾敏与黛玉向永康公主郑重行礼告辞。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上，却掩不住那份文人风骨。

“殿下，“林如海语气恭敬却不失气度，“臣家中尚有杂事需处理，京中老宅也需派人整理，就不多叨扰殿下与瑜哥儿了。“

说罢，他转向贾瑜，细细嘱咐道：“林府老宅在城西的槐花胡同，离你这里不算太远，门前有棵老槐树的那户便是。“

言语间透著长辈特有的关切，目光中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贾瑜拱手应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林如海身后的黛玉。

只见她微微垂首，纤细如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在父亲说完话转身欲行时，她忽然回头望了贾瑜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贾瑜一怔——带著几分不舍，几分忧鬱，还有几分他读不懂的悵惘。

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含著轻愁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却也格外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贾瑜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不明白这小丫头为何要用这般复杂的眼神看他。

待林府一家人的马车轆轆远去，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

这时，一名锦衣卫上前请示：“殿下，那个冒犯您的狂徒该如何处置？“

只见两名锦衣卫架著瘫软如泥的贾宝玉，他早已没了先前的痴狂模样，脸上红肿未消，眼神涣散，嘴里还不住地嘟囔著“妹妹“、“前世“之类的话语。

萧玉婉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送去昭狱关押三日，不必上大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次是看在代善公与皇爷爷的面子上，饶他一命。若是再有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寒意让在场的锦衣卫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卑职遵命。“锦衣卫统领躬身领命，隨即挥手让人將贾宝玉拖了下去。

待其他人都退下后，萧玉婉一直紧绷的身姿忽然鬆懈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那份天家贵女的威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特有的娇憨。她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可算能放鬆了，端著架子可真累人。“

贾瑜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萧玉婉闻声瞪了他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羞恼地轻捶他的肩膀：“笑什么笑！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一捶轻飘飘的，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撒娇。贾瑜笑著告饶：“是是是，多谢公主殿下替微臣解围。“

两人说笑著往贾瑜在京城的小院走去。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斑驳陆离。萧玉婉蹦蹦跳跳地踩著光影，全然没了方才在荣国府的威严。

“快跟我说说，扬州都有什么好玩的？“她凑到贾瑜身边，一双明眸亮晶晶的，“听说扬州园林特別美，还有那些小吃...“

贾瑜便挑了些扬州趣事说给她听，说到盐商们的奢靡生活时，萧玉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到瘦西湖的夜景时，她又露出嚮往的神色。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歪头问道，“方才那个小姑娘，就是你表妹？生得可真標致。“

贾瑜点点头：“是姑父的独女，单名一个黛字。这次隨姑父升迁一同进京。“

萧玉婉“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而说起宫中的趣事。

不多时便到了贾瑜的小院。这是一处清幽的院落，虽不宽敞，却收拾得乾净利落。墙角的一架枯萎的葡萄藤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著往昔的故事。

贾瑜推开厨房的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米麵和几样简单的调料——他离京多时，家中早已没有新鲜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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