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萧玉婉见秦可卿 红楼:金釵玉册,唯我独法
说著,她还似怨似嗔地飞了贾瑜一记白眼,那娇俏灵动的模样,与她平日端庄持重的公主形象大相逕庭,更添了几分鲜活生气,语气中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持。
贾瑜看著她这般难得的小女儿情態,只觉得新奇可爱,心中柔情涌动。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那光滑细腻、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触手温润,口中笑道:“殿下金枝玉叶,我那暂居之处不过是府中一隅陋室,陈设简单,只怕辱没了你的身份,徒惹人笑话。”
萧玉婉万万没料到他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亲昵之举,脸上“唰”地一下飞起两朵鲜艷的红云,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只觉被触碰之处一阵微烫。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那侧脸颊,心跳骤然加速,如小鹿乱撞,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结结巴巴地娇声斥道:“你……你大胆!竟敢……竟敢对本宫如此……如此无礼!”
然而,她那闪烁的眸光、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那毫无威慑力的软糯语调,分明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一种羞窘难当的撒娇,一种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贾瑜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清朗悦耳。
他亦是第一次见这向来优雅自持的小公主露出如此可爱的窘態,顿觉心情大好,连日来谋划算计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好好好,是在下孟浪了,唐突了公主,这便给公主赔罪。公主殿下既然不嫌我那住处简陋,执意要屈尊一观,那贾瑜便恭敬不如从命,为公主引路便是。”
於是,两人便在一种愈发微妙而亲昵的氛围中,离开了泰丰楼。
公主的仪仗早已备好,但萧玉婉却挥挥手,只让心腹侍卫和宫女远远跟著,自己则与贾瑜並肩而行,一路低声笑语,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了敕造寧国府那威严的兽头大门前。
门房小廝见是贾瑜回来,身后还跟著一位气度非凡、容貌绝美的宫装少女及一眾明显是宫中之人的隨从,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进去通传,又忙不迭地敞开大门,跪迎一旁。
贾瑜神色自若,引著萧玉婉径直入內,穿过几重仪门院落,绕过正堂,向著自己暂居的凝曦轩方向走去。
寧国府內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亦算得上富丽堂皇,但萧玉婉自幼长於宫廷,什么仙境般的园囿没见过,此刻只是隨意打量著,心思却更多放在身旁的男子身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到凝曦轩附近的抄手游廊时,却见廊下另一头,一位绝色佳人正扶著丫鬟,裊裊娜娜地走来。
只见她身著缕金百蝶穿花桃红云缎裙,外罩一件淡雅的同色比甲,身段风流婀娜,行止间如弱柳扶风,眉宇间天生一段嫵媚风流,不是秦可卿又是谁?
秦可卿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贾瑜,更没想到他身旁还伴著一位气度如此高华、容顏绝丽不下於自己的宫装少女。
她脚步微微一顿,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复杂情绪,隨即很快掩饰下去,脸上绽开一抹得体而温婉的笑容,迎著他们走了过来。
贾瑜心中亦是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停下脚步,含笑看向秦可卿。
“瑜叔安好。”秦可卿走到近前,先向贾瑜盈盈一礼,声音软糯动听。
隨即,她的目光便落在了萧玉婉身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询问与恭敬。
贾瑜正欲开口介绍,萧玉婉却已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清澈而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落在了秦可卿那张艷冠群芳的脸上,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微澜悄然盪开。
贾瑜感受到这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心中不由暗嘆一声,面上却依旧从容,朗声笑道:“可卿来得正好。容我引荐,这位是永康公主殿下。殿下,这位是寧府珍大哥的儿媳,蓉哥儿媳妇,秦氏。”
秦可卿闻言,心中猛地一震。永康公主?她虽深处內宅,也听闻过这位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的封號。
没想到竟如此年轻貌美,更没想到她会与瑜叔一同出现,且两人之间的氛围……
她不敢深想,连忙压下心头的波澜,依足礼数,深深敛衽一礼,姿態优美无比:“民妇秦氏,拜见永康公主殿下,千岁金安。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萧玉婉目光在秦可卿身上停留片刻,將她那无可挑剔的容貌与风流体態尽收眼底。
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审视与比较之意,隨即才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清越,带著皇室特有的疏离与礼貌:“不必多礼,是本宫临时起意过来走走,未曾通传,何罪之有。”
她话语虽客气,但那自然而然的尊贵气度,却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可卿直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姿態恭谨,心中却如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公主殿下为何会来寧府?还由瑜叔亲自作陪?他们之间……秦可卿想到某些可能心里不禁泛起酸楚。
贾瑜將两女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念头急转。他微微一笑,对秦可卿温言道:“可卿可是有事寻我?”
秦可卿抬眸飞快地看了贾瑜一眼,又迅速垂下,轻声道:“回瑜叔,並无要紧事。只是想著昨日多蒙瑜叔搭救,心中感激,特备了些自家做的精致点心,想著给瑜叔送来,聊表寸心,不想在此巧遇。”
她说著,示意了一下身后丫鬟宝珠手中提著的食盒。
“哦?蓉大奶奶真是有心了。”萧玉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那食盒,又落回贾瑜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瑜哥哥在寧府,倒是颇受关照。”
贾瑜顿感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瀰漫在空气里,他面上笑容不变,坦然道:“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一番好意,我岂能辜负。”
他接过食盒,又对秦可卿道:“有劳你费心。点心我收下了,日后不必如此客气。我今日还需陪同公主殿下,你且先回去吧。”
秦可卿听得贾瑜话语中那份自然的疏远,心中涩意涌动,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再次恭敬行礼:“是,瑜叔。民妇告退。”
又向萧玉婉行礼:“殿下万安,民妇告退。”
这才扶著宝珠,裊裊婷婷地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在旁人看来,似乎比来时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待秦可卿走远,萧玉婉才转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著贾瑜,
贾瑜知她聪慧,定然看出了些许端倪,却也不慌,伸手自然地虚引她继续前行,一边低声道:“不过是偶然遇见,顺势而为罢了。公主殿下慧眼如炬,莫非还看不透这些?在我眼中,唯有……”
他话语恰到好处地顿住,侧头看向萧玉婉,眼中含著深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玉婉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又想起他方才对秦可卿的態度,心中那点小小的不快倒也消散了大半,轻哼一声,终究没再追问,隨著他步入了那处名为“凝曦轩”的清雅院落。
只是心中对於贾瑜借住寧国府的缘由,以及他与这府中眾人的关係,却存下了一份更深的好奇与探究之意。
而这寧国府深深庭院之下,似乎也因这位公主的突然到访,潜流更显汹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