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张诚眼里，那张脸，比魔鬼还要可怕。

散庭的钟声敲响，人群开始陆续离场。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涌向张诚，但都被他的两个保鏢死死拦住。

张诚在保鏢的护送下，狼狈地向外走去。

在经过林默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著林默。

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给我等著！”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林默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就在张诚转身离开的剎那，林默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他那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的后领上。

在那里，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黄色纸片，正悄无声息地贴著。

那纸片的材质和顏色，林默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符纸的碎片？

林默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今天早上出门时的一幕。

母亲苏婉，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张黄色的符纸，叠成了三角形。

“儿子，今天上庭，带上这个。你爸以前画的『破財符』，专破小人財路，之前没用过一直留著。小人就该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时他还觉得母亲有点小题大做，隨手就塞进了公文包里。

没想到……

林默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一个更大的弧度。

这张“破財符”，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掉到张诚身上的？

是自己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是他凑过来威胁自己的时候？

林默回想了一下，似乎都没有直接的接触。

难道是……

他想起了那个在监控里一闪而过的黑影，想起了王丽那充满怨气的鬼魂。

或许，有些事情，並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林默看著张诚狼狈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好戏，看来才刚刚开始。

李队长？刑案调查科？天启会？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缓缓拉开。

而他，林默，律政天师，將是那个坐在蛛网中央，静待猎物上门的……蜘蛛。

李翠莲的案子，法槌还没落下，宣判的日期也还没定。

但“道场律师林默”这个名號，已经像城隍庙街头那家老字號“王记”生煎包铺子清晨冒出的第一缕炊烟，带著一股子热乎乎、香喷喷的劲儿，迅速在安城的老城区里瀰漫开来。

名声鹊起了。

街坊邻居们在茶余饭后，唾沫横飞地討论著法庭上的惊天逆转。

菜市场的阿姨们，一边为了一毛钱的葱价跟小贩极限拉扯，一边还不忘交流最新的八卦：“听说了吗？恆通那个黑心老板，被一个姓林的年轻律师给告了，还要查他杀人呢！”

就连街角那家老茶馆里，穿著长衫的说书先生，也已经把这事儿编进了新段子，惊堂木一拍，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律政天师智斗无良奸商》。

一时间，林默成了比“隔壁老王”更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別人不知道的是，林默感到自己的功力，似乎不知不觉间提升了不少。

无法量化，也没有提示面板，就像一张图片，像素越来越高，某些地方越来越清晰……

周三，清晨。

安城的老城区还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里，空气中混杂著豆浆的甜香和煤炉的烟火气。

林默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到自家“默法律师工作室”门口，刚掏出钥匙，准备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质捲帘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门槛边。

是住隔壁巷子，常年推著小车卖菜的陈大妈。

她的竹篮里，码著一捆捆水灵灵的小葱，碧绿的葱叶上还掛著晶莹的露水。脚边，放著一个用蓝色印花布包裹得鼓鼓囊囊的包裹。

“小林律师！”

看见林默，陈大妈像是看到了救星，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太大，竹篮一晃，两根小葱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您可算开门了！”

林默弯腰捡起那两根葱，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她。

“陈大妈，这么早，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