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法，法网恢恢；阴阳有道，报应不爽。

林默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哭到失声，浑身颤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女孩，心中那股翻腾的怒火，反而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冷却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从心底升起。但这股寒意，不是来自阴魂，不是来自邪祟，而是来自活生生的人心之恶。

有时候，人心，比最凶的厉鬼还要可怕。

他合上那个笔记本，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本普通的作业本，而是一件盛满了血泪的沉重的遗物。

他將断掉的笔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上的墨跡。

一边擦，一边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开口说道：

“陈小雅同学。”

陈小雅猛地一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林默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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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我接了。”

“律师费，我不要你的。输了，算我的。贏了，我要那个姓刘的，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林默確实很气愤。

这並不等於说，他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为了正义可以白打工。

对方是个学生，她的事情又不想让家里知道，要收费的话她一定会选择离开。

只能是便宜了坏蛋。

对於自己这个好蛋来说，虽说没钱收，在古砚的加持下，帮人解了困厄之后，自己的法术和灵力等方面，似乎会有所收益。

这已经很好。

当律师自然要挣钱，这个迟点没问题。

眼下就当是推广阶段吧。

“现在，你回家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要让你父母看出异样，更不要去学校找那个姓刘的对质。”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烈了。

光线透过玻璃窗，在林默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分明的稜线。

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他心里已经给那个素未谋面的数学老师，宣判了死刑。

法律的，以及……法律之外的。

刘老师，是吧？

你的报应到了。

送走陈小雅后，林默在工作室里静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街角的梧桐树影被路灯拉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那本记录著累累伤痕的卡通作业本，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它似乎在散发著一种微弱的，冰冷的怨气。

普通人感觉不到。

但在林默的“天眼”之下，那本子上空，正縈绕著一缕若有似无的，灰黑色的气息。

那是极致的恐惧、羞耻与绝望，凝聚而成的负面能量。这股气息，让林默感到极度的不適。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我的大律师，啥事？又接到什么大案子了？几千万的合同纠纷？还是哪个富婆要离婚分家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痞气，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赵大明，大家都称他赵大胆。

林默最好的朋友，几乎算得上兼他这个“默法律师工作室”目前唯一的员工，职位是……信息技术支持与外勤调查员。

说白了，就是个全能网管加跑腿的。

有点特別的是，赵大胆也有自己的团队。

“都不是。”林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平静，“明天早上七点，第三中学门口见。”

“哈？中学？”赵大明愣了一下，“去那干嘛？重温青春？还是你终於发现，对付厉鬼不如教导熊孩子来钱快？”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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