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掌心里的那支卡通兔子录音笔，小巧、可爱，此刻却重若千钧。

它像是一枚引信，连接著足以炸毁一个偽善者全部人生的炸药库。

林默的目光在那支录音笔上停留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他没有去接。

而是对著那个鼓起全部勇气的女孩，郑重其事地微微頷首。

“婷婷，你做得很棒。”

“比很多大人都要勇敢。”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王婷婷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鬆懈，泪水决堤而下。

这不仅仅是律师的认可，更是一个成年人对她迟来的正义的肯定。

林默又安抚了母女几句，约定了明天一同前往律所签署正式委託协议，便起身告辞。

走出那栋压抑的居民楼，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林默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立刻打给赵大胆。

猎人，从不催促自己的猎犬。

他相信那傢伙一定会给他带来惊喜。

果然，手机屏幕刚刚亮起，赵大胆的电话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疯了一样地打了进来。

“臥槽！默子！你先別说话！让我说！”

电话那头，赵大胆的声音亢奋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背景音里是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能量饮料开罐的“啵”声。

“我跟你说，我挖到宝了！这个姓刘的孙子，不是一般的渣，是特么的渣中极品！浓缩铀级別的！”

林默没做声，默默地走到路边，点上了一根烟。

青白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真名叫刘志强，三十五岁，在市三中教数学，兼初二（3）班班主任。”

赵大胆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机枪，竹筒倒豆子一般。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舅舅，叫张伟，是市三中教导主任！”

“有消息说，此人很快要调市局。”

“哦？”林默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原来是家族產业。

“我黑进了教育系统的內部档案库，你猜我发现了什么？”赵大胆卖起了关子，声音里满是邀功的兴奋。

“他三年前，是在乡下的一个中学教书，因为体罚学生被家长联名投诉，差点被开除！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

“可结果呢？人家屁事没有，摇身一变，从乡下调到了市里的重点中学！这背后要是没他那个主任舅舅操作，我赵大胆三个字倒过来写！”

“名声呢？”林默淡淡地问。

“臭不可闻！”赵大胆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潜入了市三中的学生论坛和几个私密聊天群，这孙子就是个活阎王！学生们私底下给他取的外號叫『刘扒皮』，都怕他怕得要死。但因为他舅舅是张伟，没人敢惹，那些被欺负的学生，最后也只能忍气吞声，或者像那个婷婷一样，转学了事。”

林默吸了最后一口烟，將菸蒂精准地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干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让电话那头的赵大胆乐开了花。

“嘿嘿，那必须的！不过默子，还有更劲爆的！”

赵大胆压低了声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和资產情况，这孙子……有问题，有大问题！”

“他一个普通中学老师，月薪撑死七八千，可他上个月，全款提了一辆三十多万的宝马三系！还在市中心那个新开的高档楼盘『翰林一品』，搞了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翰林一品？”林默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个地方的房价，他有所耳闻，一平米顶他这律师半年饭钱。

“对！我查了购房合同，虽然写的他老婆的名字，但首付款的银行流水，是从他卡里转出去的！”

赵大胆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嗜血的兴奋。

“默子，你说……一个老师，哪来这么多钱？”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绝不只是虐待学生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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