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曾经也教授过秦时闕的。

因此，秦时闕对人格外的恭敬：“先生。”

他坐在素舆上，跟人行礼，礼数格外周全。

冯天鸣应声，跟他还礼：“寧王殿下。”

冯天鸣虽为帝师，但他如今已经辞官，本来是要告老还乡的，是皇帝十分爱惜他的人才，不捨得让他回去。

所以他亲自前去，请冯天鸣再来为皇子们教授学问。

这位帝师的学问十分好，他经不过皇帝的再三邀请，也终於答应下来，跟著来了上书房教课。

皇帝尊崇他，正是因为他从不拉帮结派，哪怕桃李满天下，也始终跟人保持应有的距离。

更不是沽名钓誉之徒。

这也是为什么，秦时闕当时知道皇帝赏赐赵明澜，让他来上书房读书的时候，也觉得开心的缘故。

赵明澜是真的能在这里好好学到学问，除此之外，他跟那些皇子们若是交好，日后倒是也不吃亏。

秦时闕心中有算计，但这些算计半点不在孩子们面前表现。

如今只是让赵明澜来跟冯天鸣行礼：“贺儿，这位是冯先生，也是日后要教授你学问的夫子。”

赵明澜一直在秦时闕的身边站著，闻言才出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给先生问安。”

他的规矩极好，不卑不亢的，但眉眼恭敬。

冯天鸣知道近来京中的风雨，他虽然不刻意打听，但是该有的消息，倒是半点都不会落下。

此时见到赵明澜，就知道这是秦时闕认的义子。

冯天鸣笑呵呵地看向这孩子：“免礼。”

说著，又看向赵明澜。

只是这一眼，就微微有些诧异。

倒不是因为別的，这孩子……

长得跟秦时闕好像啊。

他曾经教授过秦时闕，当时秦时闕也就六七岁的模样。

如今的赵明澜还没怎么长开，但与记忆里重叠。

只不过，他们二人也不是特別像，只是神韵相似。

冯天鸣压著那点诧异，想，大概是因为秦时闕最近养著他的缘故，所以赵明澜学了秦时闕的做派。

念及此，冯天鸣又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跟人讲：“王爷可要留下来听课？”

秦时闕看来对这孩子上心得很，还亲自將人给送回来了。

他话里带著打趣，秦时闕一本正经：“我很想听您授课，只是今日皇上召见，实在是不得空。改日前来聆听受训，还请先生不要將我打出去才是。”

冯天鸣笑著说他滑头，与人寒暄了几句，又让人领著赵明澜先去认路，记得午休与用膳的地方，逐一熟悉了一遍。

秦时闕这才告辞。

待得秦时闕离开，冯天鸣还有些感嘆。

知道上心，但这秦时闕是不是对孩子太上心了？

他当然不知道，秦时闕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对赵明澜关心。

秦时闕走后，先去叮嘱了暗卫：“他若有什么异样，隨时来报我。”

暗卫应诺，躲在了黑暗里。

而秦时闕则是去见了皇帝。

先前跟冯天鸣说的不是託词，皇上是真的召见了他。

当然，为的事情也很简单。

……

“那么多的千金小姐，你一个都没看上的？”

皇帝都无奈了，问秦时闕：“难不成，你要天上掉下来一个嫦娥仙子，你才肯娶？”

上次大长公主大张旗鼓地搞了一个春日宴，转头就进宫去跟皇帝诉委屈了。

那话说得特別委屈：“这满京城的世家女子，愿意嫁给他的如过江之鯽，可是他一个都看上，本宫的確是尽力了，以后有这个差事，皇上还是找別人去吧。”

偏偏皇帝还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那些女子，他也是知道的，大长公主不可为不尽心竭力，但是到最后，秦时闕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他也不能硬著塞吧？

皇帝当初也不是没有试著下圣旨，可是当时秦时闕就那么从素舆上摔下来，跪趴在他面前。

脸上都摔破了，狼狈里带著决绝。

“若是因我耽误了她们的花期，倒不如我自己一死了之来得乾脆。”

皇帝当时嚇到，也不敢再给他赐婚了。

但是皇帝始终没死心，原本以为，秦时闕这么喜欢孩子，多少也动了点成家立业的念头。

他不赐婚，那少男少女们自己看顺眼了，到时候他们自己来求一道赐婚圣旨，这也挺好的。

谁知道他想得很好。

也仅仅是想得很好而已。

皇帝无奈得很，问秦时闕：“还是说，你是想出家当和尚啊？我看你这清心寡欲的，比那寺庙里的高僧都坐得住！”

听到皇帝这话，秦时闕只是平静道：“皇上，您知道微臣的心思，从不在这上面。”

至少现在，他不在。

皇帝当然知道他不在，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有点著急。

“你不是挺喜欢赵明澜那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