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询问一番，就听內侍监道：“说是吃了药，得晚些时候才能来。”

对於秦时闕的身体，皇帝是清楚的，所以闻言也没有怪罪，只说：“既然如此，让人去宫门接一接，到时候让他乘坐软轿吧。”

皇帝也不介意在细微之处展现一下自己的君主仁慈。

內侍监应声，等到朝臣们散了之后，秦时闕还没到。

皇帝本来已经想让人去问一问了，就听到外面回稟，却是：“寧王殿下求见。”

只是那表情里，却带著震惊与惶惑。

皇帝见状，抬手：“让他进来。”

下一瞬，就见秦时闕走了进来。

皇帝一开始只是看了一眼，又猛地看过去。

秦时闕是走进来的。

不是乘坐素舆，而是一步步的，艰难的，走到了皇帝的面前。

“微臣，参见皇上。”

他的身体看著没什么异样，但是脸上格外的苍白，已经昭示了一切。

皇帝瞬间明白过来：“你不要命了？怎么又吃了……药？！”

那些药物，是他让人给配的，秦时闕吃了之后能短暂地站起来，也能抵御龙虎司的突发事件。

可秦时闕怎么现在又吃药了？

皇帝一想到这里就心惊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你的命？！”

先前秦时闕已经因为吃这个药吃坏了身体，若是再吃下去，那就是真的要命了！

但是相较於皇帝的愤怒，秦时闕的表现十分镇定：“皇上，微臣今日前来，想求您，准许微臣出征。”

他道：“苗疆奸贼犯我疆土，微臣绝不容忍！”

皇帝听到他这话，默了一瞬，也明白了秦时闕的意思。

他之所以吃药过来，就是想要告诉皇帝，他可以用这条命，去换取一个和平。

但是皇帝不同意：“不行。”

下一瞬，就见秦时闕跪了下来：“求皇上成全。”

他道：“微臣这身体，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记得自己的身份。秦时闕前半生保家卫国，没道理临死要当一个懦夫。”

他仰头，看著皇帝：“就算是死，微臣也想以一个將士的名义，死在疆场上。男儿一生，当马革裹尸。”

秦时闕说完，再次磕了一个头。

也让皇帝想说的话，全部都压了回去。

好半天之后，皇帝才说：“不行，你已经剩下了半条命了，朕难道……难道要看著你去死？”

说这话的时候，皇帝的声音里都带著点隱约的颤抖。

秦时闕闻言，反问：“皇上，难道微臣在京中，就不死了么？”

皇帝瞬间失语。

他就算是在京中，也只剩下了一年好活。

一年啊……

秦时闕今年也才这么年轻，怎么就突然就倒计时的生命了？

皇帝想反问，又想起来。

一切都是因为他。

皇帝沉痛地看著他，是心疼的，也有感动。

最后，只道：“可你在京中，至少能体面些，朕也会给你应有的待遇，不会亏待了你。”

不管是不是他所愿，可是秦时闕如今这模样，皇帝是有责任的。

所以他也会儘自己所能，也让朝臣们看看，自己是如何对待忠臣的。

秦时闕就算是只剩下了一年，但这一年，也一定会过得十分好。

皇帝有这个自信，看著秦时闕，甚至於，皇帝还在犹豫另外一件事。

到底要不要让秦时闕站起来。

他看著这人，但是秦时闕只说：“皇上，微臣只想保家卫国，死不足惜。”

他重重地磕了头：“请皇上成全。”

秦时闕这一片忠心，更让皇帝愧疚不已，毕竟先前他还在怀疑秦时闕呢。

结果最赤胆忠心的，也是秦时闕。

到最后，皇帝的天人交战出了结果，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朕，准了。”

三个字出，尘埃落定。

当然，皇帝並没有让秦时闕一个人去的。

他到底是担心秦时闕的安危，最重要的是，秦时闕已经只剩下了半条命了，若是真的死在边关怎么办？

到时候，还得有一个人能保护秦时闕，也能代替秦时闕的。

若是秦时闕能活著回来自然最好，若是不能的话……

也得有一个人，能替秦时闕，將这场战爭打贏了！

皇帝心中权衡利弊，最后將那个人选，定了下来。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姚棲元半点不意外。

他磕头谢恩：“微臣，定当不负皇恩，此番驱除苗疆逆贼，还边关百姓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