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我们……当成了它的新枕头。”

陶清源的这句话，像一根冰锥，刺入了密室中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恐惧，不再是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是双方在认知维度上的根本错位。你视之为生死存亡的战爭，在对方眼中，或许只是一场无意识的翻身。

“切断灵网！立刻！”一名长老脸色煞白，几乎是吼出来的，“趁著污染还没加深，我们必须壮士断腕！”

“来不及了。”陶清源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决绝，“『梦境之蝶』已经化为概念种子，附著在每一个接入灵网的族人神念之上。切断灵网，就像是病人血液中毒后，选择砍掉四肢。病毒……早已进入了循环系统。”

切断灵网，不但无法清除污染，反而会让数万族人瞬间失去预警、通信和协同能力，在危机四伏的现在，这无异於集体自杀。

陶正本的目光扫过眾人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慌，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巨大的沙盘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都冷静下来。”

他伸出手指，在代表太初城的区域，重重地点了一下。

“清源的『枕头』比喻，非常精准。那么现在，我们就以这个比喻为核心，来制定我们的应对策略。”

他看向眾人，眼神锐利如刀：“各位，当你们睡觉时，如果觉得枕头不舒服，你们会怎么做？”

“换一个？”一位长老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陶正本点头，“你们不会想著去『摧毁』这个枕头，因为那没有意义，只会影响你的睡眠。你会做的，是找到一个更舒服的，或者，因为这个枕头太糟糕，而选择醒来。”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將整个太初城框了进去。

“太初城，就是这个『枕头』。我们的敌人，是那个『做梦的人』。现在，『做梦的人』赖上我们了，我们无法叫醒他，更无法杀死他。”

“所以，我们唯一的战略选择，就是——”

陶正本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词。

“——枕头硬化策略。”

“我们要主动系统地，把我们这个『枕头』，变得硌人、无趣、充满了噪音！让那个『做梦的人』觉得我们这个枕头睡起来极其难受，最终，要么厌烦地拋弃我们，去寻找新的梦境；要么，被我们烦到从梦中『醒来』，从而切断与我们的连接！”

“枕头硬化策略？”眾人面面相覷，这个词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全部理解。

但陶清源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他猛地站起身，父亲的战略思想，为他指明了技术的突破方向，“爸，你是说……信息对抗！用无意义的『垃圾信息』，去对抗它那套基於『意象』和『联想』的梦境代码！”

“对！”陶正本讚许地看著儿子，“它喜欢鲜活的、充满喜怒哀乐的梦，那我们就给它最枯燥、最乏味、最没有逻辑的『精神白噪音』！”

父子二人，一个提出了天马行空的战略构想，一个立刻找到了技术实现路径，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他们討论之时，城中的“精神污染”正在进一步发酵。

西城的工坊区，上百名工匠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们脸上带著如出一辙的诡异微笑，开始用工具敲击石块、金属，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富有节奏的劳作之声，而是一片毫无章法、刺耳至极的混乱噪音。

他们的梦境，被串联了。

“必须立刻行动！”陶清源的神念再次沉入“洪荒ide编译器”，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对抗梦境的，不能是逻辑，只能是……另一个梦。”

“它喜欢诗歌，我就给它最烂的打油诗。它喜欢星辰，我就给它数沙子。它想从我们的神念中汲取养分，我就给它注入精神上的『生理盐水』——量大，管饱，但毫无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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