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李煜早年间显露的文学天赋，此刻回想起来都添了几分复杂意味。

好在他素来有股“愈挫愈勇”的韧劲，从不会因一次大败就一蹶不振。

既然摸清了唐军的门道，他当即拍板：效仿唐军编制改编麾下部队。

第二天一早就从残部里抽出三百精锐，

按“三人为伍、十五人为队”的法子操练，

亲自盯著士兵们熟悉新的指挥节奏。

这般操练了两日，城外忽然传来消息：吴程率领两万大军赶到了卢港。

吴程刚到就登上城楼眺望，见松江对岸的唐军压根没撤走。

营寨扎得稳稳噹噹，士兵们还在忙著加固寨墙、挖掘壕沟，显然是要长期对峙的架势。

他转身找陆克涛问清战况，得知唐军占了先机却始终没攻城。

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不对劲。”

先前与李煜交手，对方素来迅猛又狡诈，如今卢港城失，竟按兵不动，实在反常。

他不敢耽搁，一边让人赶紧写信把情况稟报钱文奉，

一边派斥候火速赶往华亭，探查那边唐军的最新动向。

两日后，吴越军才基本摸清了唐军的军力部署。

华亭约莫有五千唐军。松江北约莫有万人。

李煜应该皆不在其中任何一营里。

想来是已然遵金陵的圣旨，调兵前往江北了。

消息传到钱文奉帐中。

陈赞明率先开口：“使君！李煜已离江南，麾下只剩些偏將！”

谢崇礼紧跟著接话：“正是！先前惧他用兵狡诈，如今他远在江北，难道还怕他手下几员將领不成？”

丁守节、陈赞明、谢崇礼

一旁的丁守节也凑上前：“华亭乃松江以南要地，此时不夺，更待何时？”

钱文奉坐在案后，手指摩挲著桌案上的地图，眉头微蹙：“可我与南唐刚定合约，这般撕毁，恐失道义。”

“道义能当饭吃？”陈赞明急声道，

“李煜此去江北，必与周军死战！依我看，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谢崇礼点头附和：“就算他侥倖打贏周军，也是元气大伤，哪还有余力回头攻我吴越？使君不必怕他报復！”

丁守节补充道：“眼下是收回失地的最好时机！若等北周与南唐战事平息，

他们腾出手来，咱们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钱文奉仍有些犹豫：“可合约已签，此时翻脸，终归不妥。”

“使君三思！”陈赞明往前一步，“李煜不在，其部將虽有郑彦华等人，却无统筹全局之人，战力已折大半！”

谢崇礼也劝：“松江以南本就是我吴越故土，收回乃名正言顺，何来翻脸之说？”

帐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將三条理由摆得明明白白。

钱文奉沉默半晌，忽然抬手一拍案：“好！就依诸位所言！”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眾人：“发秀州兵马，即刻出发！务必收復华亭，以及华亭以东三县！”

另一边，松江畔的吴程。

先前已试探性进攻了两次，都被郑彦华率军击退。

这两次交手，让他彻底看清；眼前的唐军虽无李煜坐镇，却是实打实的精锐。

他反倒放下心来，传令全军：“加固营寨，与唐军隔江对峙，待使君大军到来，再作打算！”

唐斌独自坐在华亭府衙的偏厅里吃饭。

一碗糙米饭，两盘菜，还有一碗热汤，吃得慢条斯理。

他这次回华亭，明显觉出不同；当地乡绅百姓乖顺了许多。

先前还敢暗地牴触唐军政令，如今摸清了唐军的手段，竟没一人再敢违逆。

为防吴越来攻，他早下了坚壁清野的令。

不仅把城中存粮收拢起来，还往周边村镇加征了一波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