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钱文奉的大营中，吴程掀帘而入，手中攥著一封密信。

他扬声对帐內眾人道：“李煜派人给我送了密信。

信里说，让我今夜隨同从杭州城內出城的唐军，一同夹击钱使君你的部队；

等攻克杭州、拿下皇宫后，便奏明金陵，封我为钱塘侯！”

钱文奉闻言立刻起身，从吴程手中接过密信，拆开信纸细看；

信上果然是李煜的口吻，字字句句都写著要吴程倒戈助战，

承诺事后以封侯为赏，连夹击的时间、出城唐军的匯合地点都写得明明白白。

三位谋士依次传看，帐內烛火摇曳，映得眾人面色沉凝。

丁守杰先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审慎：“吴將军深夜前来，想必是有意將计就计？

只是此事需三思；我等以为是诱敌之机，

会不会反是唐军的连环策？

若李煜早已料到我等心思，设下『螳螂捕蝉』之局，

我等贸然应承，恐墮入圈套。”

谢崇礼亦点头附和：“丁兄所言极是。

唐军若真要借吴將军之手破营，为何將计策写得如此详尽？

难保不是故意漏信，引我等入瓮。”

陈赞明则补充道：“且西南方向尚有湖州援军驻扎，若我等异动，

唐军会不会趁机先袭湖州援军，断我后路？”

吴程耐心听毕，从容回道：“诸位顾虑在下亦曾思虑，

只是细想之下，唐军未必能占多大便宜。

我若假意应承，子时率军至东侧『匯合』，实则按兵不动；

钱將军可率秀州援军佯装不敌，往西南方向『败退』，顺势联络湖州援军；

待唐军以为大胜，准许我率部入城后，我便在城內潜伏，

寻机於北门城头举火为號；届时將军率秀州、湖州两路援军合围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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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夹击，既能破城救驾，又能反將唐军一军。”

钱文奉这几日正因杭州被围急得辗转难眠，听闻此策，

眉头舒展了几分，却仍看向三位谋士：“诸位以为此计可行？”

谢崇礼沉吟片刻道：“若布置妥当，倒可一试。

需先遣斥候密告湖州援军整装待命，

再令秀州军备好『败退』的旗帜与烟尘，

吴將军部也需换插唐军旗號，避免露馅。”

眾人再议片刻，將细节一一敲定：吴程部子时出发，只鸣鼓不真攻；

钱文奉率秀州军退至西南十里处，与湖州援军匯合；

城內举火后，两路援军即刻奔袭北门。

诸事安排妥当，帐內眾人皆屏气凝神等候，

连帐外兵士都换了轻甲，备好出战的兵刃。

可从子时等到丑时，再从丑时等到天微亮，帐外始终无半点动静；

既无杭州城內唐军出城的踪跡，也无吴程与唐军“匯合”的信號。

钱文奉与吴程对坐帐中，烛火燃至灯芯，映得两人眼底满是疑惑：

唐军竟然一夜未至，难道是嬉耍他们不成？

“这又是李煜的奸计！”钱文奉猛地拍案而起，怒火中烧。

当初在中吴府时那种局面失控的惶惑感，此刻竟再度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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