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应天动作,妄图窃取机密  元末:请皇帝赴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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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的雨已经连下了四日。

帅府书房的青灰瓦檐垂著细密的雨帘,將窗外的梧桐树浇得绿意沉沉,却也让屋內的空气沾了几分湿冷。

朱元璋背著手站在窗前,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青砖地,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望著雨幕中模糊的城郭轮廓,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指腹上经年握刀留下的厚茧,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著淡白。

案上的烛火被穿堂风拂得摇曳不定,將三封叠放的战报映得明暗交错。最上面那封的封蜡是新熔的,暗红色的蜡印上“江州急报”四个字还带著余温,是今早刚从长江下游传来的。

朱元璋转身走回案前,指尖捏起战报的一角,粗糙的麻纸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纸上的字跡潦草却遒劲,记录著陈友谅水师在归州南岸的惨败:二十七艘楼船沉了十九艘,三千壮丁折损过半,连带著刚从荆州调来的两门碗口銃也沉进了江底,陈友谅本人靠著一艘快船才勉强逃回江州。

“废物!”

朱元璋猛地將战报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標註“应天”的舆图上,晕开一小片乌黑。

他鬢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龙湾一战折了主力,如今连个弹丸归州都拿不下,倒让林飞那黄口小儿捡了便宜!”

书房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李善长披著件半旧的青布披风走了进来,披风下摆沾著雨珠,一进门便带著股湿冷的潮气。

他是刚从户部衙门赶来的,手里还攥著一本摊开的帐册,纸页上记满了江南各府的粮草数目。

见朱元璋动了怒,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先將帐册放在案角,又亲手给朱元璋续了杯凉茶,青瓷杯沿碰撞茶盏的声音清脆,恰好压下了屋內的凝重。

“上位息怒。”

李善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浸了水的青石,“陈友谅本就刚愎自用,龙湾新败后军心未稳,败给林飞也不算意外。倒是这归州的林飞,老臣倒觉得未必是『捡了便宜』。”

朱元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压下了几分焦躁。

他抬眼看向李善长,眉头依旧紧锁:“不是捡便宜?他手底下满打满算不过五千兵马,能连胜陈友谅,靠的难道不是那几门能打五里远的火炮,探子说归州的佃户都肯为他拼命,连清江的水匪都归顺了,这还不算根基?”

“算,却也不算。”

李善长走到舆图前,枯瘦的指尖点在“归州”那处朱红圆点上,顺著长江水道划向东西两端,“归州卡在湖广、川蜀之间,是块四战之地。林飞重民心,固然能让佃户为他守城,他分地给百姓,办蒙学教孩子识字,连妇人织布都给工分,这些事做得扎实,百姓自然念他的好。可也正因如此,他处处受制。”

朱元璋的眼神动了动,身子微微前倾:“受制?怎么说?”

“上位您想。”

李善长继续道,指尖落在舆图上归州周边的土豪据点,“他要分地,就得得罪王家、张家那些乡绅;要办女学,就得从府库里匀出粮草笔墨,耗的是他自己的家底;要护著清江的农户,就不能全力南下取洞庭湖。

他现在像个背著包袱赶路的人,包袱里是百姓的期盼,看著沉,却也绊著他的脚。

您看他这半年,明明能趁陈友谅兵败拿下江州,却偏偏留在归州开荒、不就是怕动了兵戈,百姓没了依靠?”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朱元璋冷静了几分。

他低头看著案上的战报,上面还写著“归州佃户日夜开荒,秋收前可囤粮三万石”,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这么说,他的民心,反倒是他的软肋?”

“正是。”

李善长点头,从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蓝布册子,册子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显然是被反覆翻阅过。

他將册子递到朱元璋面前,“这是探子传回的归州工匠坊明细,您看看,翟永杰造蒸汽船,鲁富改火炮膛线,连陈友谅的旧匠孙三,都被他拉去改良楼船了。

他的底气,说到底还是器物之利,可器物这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能造,咱们为何不能?”

朱元璋接过册子,指尖划过“精钢炮管”“螺旋膛线”“铁管锅炉”几个批註,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名词他此前只在战报里见过,此刻看著册子上详细的记载,比如鲁富如何按“渐开线”造螺旋桨,孙三如何用铁管拼接锅炉省铜料,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他抬头看向李善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你是想……派人去学他的手艺?”

“不仅要学,还要学精。”

李善长的声音压得更低,凑近朱元璋说道,“归州的工匠坊里鱼龙混杂,有墨家的传人,有公输家的后人,还有不少是陈友谅那边投降的匠人。

这些人认手艺不认人,只要咱们派去的人够实在、手艺够好,混进去不难。

等学了他的锻造之法、蒸汽之术,不出半年,咱们应天的工匠坊,也能造出比他更远的火炮、更快的蒸汽船。”

朱元璋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这是他拿定主意前的习惯。

他想起去年在龙湾,若不是康茂才诈降,靠著火船奇袭,未必能打贏陈友谅的楼船。

如今林飞有了蒸汽船,若是將来对上,自己的水师怕是討不到好。

若是能拿到对方的技术,这场乱世棋局的主动权,终究还在自己手里。

“派谁去?”

朱元璋停下敲击的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归州那地方,林飞看得紧,虽然容易进去,但是能不能带出技术,这是个问题啊!”

“老臣早有盘算。”

李善长躬身道,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从淮右老家挑人。咱们帅府的核心弟兄,徐达、常遇春、汤和,哪个不是淮西出身?

老家的匠人知根知底,有的是当年跟著上位打濠州的铁匠,有的是给徐將军造过马具的木匠,还有给常將军修过攻城梯的石匠。

他们说著淮西话,扮成逃荒的匠人,说是被陈友谅的乱兵逼得没活路,想去归州討口饭吃,林飞那边断不会起疑。”

“淮西老乡……”

朱元璋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的锐利渐渐柔和了几分。

他是濠州人,起家的根基全在淮西,那些老乡对他的忠心,比任何盟约都可靠。

当年他在濠州起兵,就是靠著王老铁这些铁匠打造兵器,李老三这些木匠修造营寨,才有了后来的局面。

若是派他们去,既懂手艺,又不会背叛,確实是最好的人选。

“上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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