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攻陈友谅 元末:请皇帝赴死
长江江面的冰层刚在暖风中化开,浑浊的江水裹挟著碎冰碴子,在呼啸的北风里翻涌成暗黄色的浪涛,拍打著两岸的崖壁,溅起的水花落在冻硬的土地上,瞬间又结成薄冰。
归州南岸的码头却没有半分寒冬的萧索,三十艘蒸汽战船如黑色巨鯊般列成三排,船身裹著新铸的精钢铁甲,甲片缝隙里还残留著工匠们昨夜打磨的铁屑,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光。
船尾的铜製螺旋桨浸在水中,隨著锅炉里蒸汽“嘶嘶”的吞吐缓缓转动,搅得江水翻起细碎的白浪,像是给战船繫上了一条流动的银带。
林飞身披玄色重鎧,甲冑的肩甲上铸著简化的云纹,腰间悬著燧发短銃与一柄磨得鋥亮的环首刀,刀柄缠著防滑的牛皮,早已被手汗浸得发黑。
他站在旗舰“镇江號”的甲板上,目光扫过江面上整齐列阵的战船,指尖无意识地叩击著船舷的铁皮,这半年来,归州的工匠坊就没歇过火,翟永杰带著人改良了蒸汽锅炉,將铁管拼接的技术用到极致,让锅炉的蒸汽压力又提了三成;鲁富则把公输家的“渐开线”工艺用到了螺旋桨上,叶片边缘磨得锋利如刀,在水里转动时阻力小了近半;孙三更是领著一群陈友谅旧匠,把缴获的破损楼船拆了又装,用水泥混合桐油修补船底,竟让那些本该报废的船也能勉强跟上蒸汽船的速度。
如今每艘蒸汽船不仅能载两百精兵,船舷两侧还各架两门镇江炮,炮管內壁刻著细密的螺旋膛线,最远射程能到六里,是陈友谅手里那些老旧碗口銃的三倍还多。
“公子,全军准备就绪!”
王锋大步流星地从下层甲板上来,甲冑上的铜钉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他腹部的旧伤虽已癒合,却在重鎧下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此刻手里攥著的密报还带著江边的湿气,“探子回报,陈友谅的水师主力还缩在江州港里,沿江的据点就只有五千残兵驻守,大多是去年龙湾战败后收拢的溃兵,甲冑凑不齐一套,连像样的火炮都没几门,听说上个月还因为军餉闹过譁变,陈友谅杀了两个领头的,才勉强压下去。”
艾雋跟在王锋身后,她穿著一身浅灰色的劲装,腰间繫著一柄环首刀,刀鞘上掛著的铜铃隨著脚步轻轻晃动,发出“叮铃”的轻响。她手里捧著一张展开的长江水道图,图上用硃砂圈出了江州周边的防御薄弱点,指尖落在一处標註“江州港”的位置:“江州下游的湖口寨是陈友谅囤粮的重地,守將周虎是个出了名的酒囊饭袋,探子说他每天都在寨里搂著小妾喝得酩酊大醉,连寨墙上的守军换防都懒得查;还有彭泽港,那里剩下的二十艘楼船都是去年沉过又捞起来的,船底补著木板,有的地方甚至用稻草混著泥巴塞缝,根本经不起撞。”
林飞接过水道图,指尖顺著“湖口寨”与“彭泽港”的红圈划过,指腹能清晰地摸到麻纸的纹路,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这次出征,咱们不先打江州主城,先拿湖口和彭泽。
湖口有三万石精米,彭泽能断他的水路退路,两处一破,江州就是瓮中之鱉。
记住,每拿下一处,第一时间开仓放粮,把咱们的新政说清楚,咱们的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咱们是义师,跟別人不一样,咱们的目的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够过上好日子!”
这段时间,林飞沉下了心,將整个归州的百姓都凝聚了起来,底层的人凝聚起来,力量很强大。
他们不需要林飞有后,他们只想要吃饱穿暖,那些有需求的人,都是有著一大家子的人,他们不敢赌,但是林飞不需要那些人,那些人自古以来便是高高在上。
他现在就要將所有的劳苦大眾都从水生火热之中解放出来,让所有人都能够吃饱穿暖!
“是!”
王锋与艾雋齐声应和,转身去传达命令。
甲板上的士兵们早已列好阵型,八百精锐军户穿著轻便皮甲,手里握著燧发枪与钢刀,枪托与刀柄都磨得发亮;两千归顺的溃兵与水匪则拿著改良的长矛与弩箭,长矛的木柄裹著铁皮,弩箭的箭头淬过桐油,虽不如军户的装备精良,却也透著股实用的狠劲。这些人大多是被陈友谅的乱兵逼得家破人亡,有的父母死於劫掠,有的妻子被掳走,此刻站在甲板上,脸上虽有几分对大战的紧张,却更多的是一种压抑许久的亢奋,他们终於有机会报仇,还能为自己挣一份安稳的生计。
在归州,他们找到了生而为人的感觉。
以前的他们,在上位者的眼中,只是一串数字,只是工具,能够生產粮食,能够当成炮灰。
在归州,他们感受到了林飞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真的看重他们,想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为了这样的人战斗,他们的力量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启航!”
林飞猛地拔出环首刀,刀身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指向江州的方向,声音透过寒风传遍每一艘战船。
三十艘蒸汽战船同时发出轰鸣,锅炉里的蒸汽推动传动轴飞速转动,带动螺旋桨在水里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战船像离弦的箭般顺著长江而下。
江风裹著水汽吹在脸上,带著几分刺骨的寒意,却挡不住士兵们的吶喊声,那声音穿透晨雾,在江面上迴荡,连远处崖壁上的野鸟都被惊得扑稜稜飞起,在空中盘旋著不肯落下。
船队行至第三日,江面渐渐开阔起来,远处的水天相接处隱约能看到彭泽港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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