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沉默了，看了一眼艾琳娜，又看了一眼她脚边那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剑。

这个女孩，原本只是一个优秀的骑士，但在短短一两天內，她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陛下……想邀请阁下，前往帝都一敘。”梅林最终还是说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方案。

“不去。”王宇的回答乾脆利落。

“阁下……”梅林的声音有些乾涩。

“不去。”

王宇的回答依旧是这两个字。

梅林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预演过无数种交涉的方式。

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面对著这个男人时，他才发现，自己那活了五百年的智慧和经验，变得毫无用处。

对方根本不在乎。

“阁下，皇帝陛下是整个大陆秩序的守护者。”梅林没有放弃，他换了一种方式，试图阐述其中的利害

“他的存在，维繫著人类帝国的统一，抵御著来自北方雪原和南方沼泽的威胁。一旦帝都出现动盪，整个西境，乃至整个大陆的局势，都將……”

“行了。”王宇打断了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係？”

“你们在沙滩上堆了一座城堡，然后担心海浪会把它衝垮。”王宇的声音很平静

“可我不是海浪，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对你们的沙子城堡，不感兴趣。”

沙子城堡……

梅林咀嚼著这个词，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身后的艾琳娜，握著“奇蹟”之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听懂了。

王宇之前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抬头，看著王宇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位传说中的帝国守护神。

在她的认知里，梅林已经是凡人所能触及的顶点，是行走的传奇。

可现在，这个传奇，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无可奈何。

梅林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任何关於帝国、皇权、责任的言语，都无法打动对方。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却不再提帝国半个字。

“我听说，盗贼皇帝派人，邀请阁下去不夜城一敘。”

这句话一出，刚刚赶到演武场门口的瓦勒里乌斯和加拉哈德，脚步同时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惊骇。

这件事，是城堡內的最高机密！

除了他们几个当事人，绝不可能有第六个人知道！

梅林……他是怎么知道的？

艾琳娜的心臟也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宇。

王宇终於转过身，正眼看了梅林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哦？你们皇帝的情报网，还挺灵通。”

“在陛下的『全知之眼』下，大陆上没有绝对的秘密。”梅林微微躬身，语气里带著一丝属於帝国首席法师的骄傲，但很快，这份骄傲就变成了谦卑

“当然，阁下是唯一的例外。”

“那个盗贼皇帝，是个很有趣的傢伙。”梅林继续说道

“不过……”梅林话锋一转。

“在我看来，无论是盗贼皇帝，还是不夜城，都依旧是那座沙子城堡的一部分。他们只是在用另一种顏色的沙子，堆著属於自己的角落罢了。”

王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看到成功吸引了王宇的注意力，梅林心中稍定。

“阁下对这个世界的『系统』，似乎並不满意。”

“那东西挺没有。”王宇给出了评价。

“是的”梅林竟然点头附和

“它就像一个固执的园丁，为花园里的每一株植物，都设定好了生长的高度，修剪掉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五百年来，我一直在尝试著突破它的限制，但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