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子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浑浊的蛙眼闪烁著病態的光芒：“他给我讲述的，是传说中三藏妖师金蝉子的故事，他说金蝉子如此孱弱，最后却能成功证道，是因为他驯服了三个徒弟。“

“他说，我也可以......“

周林注意到金蟾子说起这段话时，乾瘪的胸膛不自觉地起伏，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时刻。

“他给了我血蟾蛊的炼製方法，还给了我太岁肉块。“金蟾子的爪子无意识地抠著地面：“他说如果想要变强，就回去找蛙妃，只要我们两只妖一起，一定可以变强。“

“三藏妖师的故事让我大受鼓舞。“

“我就好像看到了曙光，一道让我改变现状，跨越阶级的道路！“

“我可以不再是那个受人唾弃的癩蛤蟆，“金蟾子猛地挺直了身体，儘管那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只要驯服足够强大的徒弟，我也能证道！“

周林注意到金蟾子说到“证道“二字时，声音都在颤抖，那是何等炽热的渴望。

“后来呢？“周林不动声色地追问。

“后来说书人走了。“金蟾子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就像一盏即將熄灭的油灯:“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来自於龙渊大泽。“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金蟾子的语速突然加快，像是急於倾倒出所有的秘密，“我和蛙妃第二次私奔，来到了牛头山占山为王，一直到最近，那个说书人来找我了。“

周林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说书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后来我知道，他被镇妖大阵所封锁。“

“因为镇妖大阵鬆动，裂开了一道空隙，他施展手段，这才联繫到我。“

周林闻言，心中一凛，这个镇妖大阵，难道关押著什么不得了的存在？

“他让你做什么？“周林直接问道。

“让我帮忙解开镇妖大阵的阵法......“金蟾子的气息越来越孱弱，就像风中残烛，“只是可惜，那阵法深奥晦涩，极为难懂，我现在都参悟不透。“

听到这里，周林才稍稍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镇妖大阵里面封锁的是什么，但隨手给出来的血蟾蛊的炼製手段都如此厉害，想必本尊会更加强大。

若是让那些东西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你错了。“周林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那三藏妖师的故事，你压根没有看懂。“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金蟾子猛地抬头:“我几乎每天都將三藏妖师的故事看一遍，我怎么可能......“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林就冷冷地问道：“那我问你，三藏妖师的前世是什么？“

“当然是金蝉子。“金蟾子下意识地回答。

“那孙猴子呢？“

“是天地造化的一块石......“金蟾子的声音忽然僵住，巨大的蛙眼瞪得滚圆，仿佛想到了什么一直忽略的事情，“难道......“

周林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看来你现在才猜到，但已经太晚了。

三藏妖师前世是佛祖座下的弟子金蝉子，孙大圣是女媧神女补天的神石，那头猪妖是天蓬元帅，掌管十万天兵天將，还有那沙和尚，同样是捲帘大將。“

周林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游记是否和蓝星的时候一样，但估计也不会偏离太多。

“他们从来不是草根，他们一直处在阶层之上。“周林的声音冷得像冰，“西游记不是证道的故事，是一群本来就已经证道的人，走了个程序，让道果名正言顺罢了。“

“当然，也是为了让外人真的信服，如此看来，他们做的很成功。“

金蟾子的脑海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

是自己理解错了吗？普通人真的不能跨越阶级吗？那这些年自己做的又算得上什么？是小丑？是骗局？还是自作多情？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金蟾子突然发出一阵悽厉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我不服......“

“我不服......我不服！！！“

“我不服......“他的声音逐渐虚弱，渐渐没有了声息，最后只剩下瞳孔涣散，魂归九幽。

周林看著地上的金蟾子的尸体陷入了沉默，捫心自问。

是啊，阶级真的不能够跨越吗？

普通人的努力算努力吗？

想想上辈子送了半辈子的外卖，这辈子穿越到农家泥腿子做三儿子。

如果没有这个面板，他又会在哪里？是在插秧？在南山打猎？

不，很可能已经进了那些猪妖的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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