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上。

陈长生看著那个沐浴在圣光之中，一脸慈爱，宝相庄严，背后还长著一对光翅膀的鯤鹏，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鸿钧这老阴比，机关算尽，结果家里被偷了！这表情，够我笑一百年！

但他笑著笑著，忽然又觉得，那股神圣的味道，怎么……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呢？

尤其是那背后一对光翼，怎么看都像那种鸟人吧？？

可这里是洪荒啊？从来没听说过，洪荒有这种存在吧？？！

......

天庭之上，帝俊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眼中的神采彻底涣散。

先是元始、通天，接著是西方那两个不要脸皮的傢伙，现在，连鯤鹏那样的……也成了圣人？

五位圣人啊，这还怎么玩？

他妖族天庭，穷尽无数元会，耗费无尽心血，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一统洪荒的霸业。

可在这五位圣人面前，这辉煌的凌霄宝殿，这號令万妖的无上权柄，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陛下！陛下息怒啊！”

下方的十大妖圣，以白泽为首，早已嚇得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

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妖圣元神不稳，瘫软在地，有的则是在那股圣威下瑟瑟发抖，丑態百出。

“息怒？”帝俊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周身太阳真火轰然暴涨，將那星辰精金铸就的皇座烧得通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那混蛋都骑到朕的头上了！你让朕如何息怒！！”

“来人！集结点兵！朕要亲征北冥！朕要將那混蛋碎尸万段，让他妖教上下，鸡犬不留！”

帝俊的声音，嘶哑而疯狂。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些发抖的妖圣都停住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偷偷瞥了一眼皇座上的妖皇。

亲征北冥？

去討伐一位……圣人？

“兄长！”

一声断喝，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神魂一清。

东皇太一一步踏出，手中混沌钟嗡嗡作响，一道道玄黄之气垂下，將圣人威压，以及帝俊失控的太阳真火，尽数挡在了殿外。

他看著状若疯魔的帝俊，沉声道：“你清醒一点！你想带著整个妖族，去送死吗？”

帝俊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弟弟。

良久，他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地瘫了回去，声音里带著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们……还能怎么办？”

是啊，还能怎么办？

太一也沉默了。

圣人之下皆螻蚁。

这句话，在今天之前，他们只当是道祖的一句警示。

直到现在，他们才切身体会到，这其中蕴含的，是何等血淋淋的绝望。

凌霄宝殿內，死寂得可怕。

帝俊无力地坐在宝座之上，看著下方一群失魂落魄、噤若寒蝉的妖圣妖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都说说吧。”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在九幽寒风中吹了亿万年。

“接下来，我等妖族，该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像一座太古神山，压得满殿大能喘不过气。

一个脾气火爆的妖圣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同伴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地低下头。

在这种时候，说错一个字，都可能被盛怒的妖皇当场撕碎。

就在这满殿死寂，所有人都被无力感包裹之际。

妖圣白泽，这位妖族的智者，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他脸色惨白，声音却异常清晰。

“陛下……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