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让她狂躁的悲愤渐渐平息，只剩下无尽的哀伤。

“也是个可怜人……所以…你被灶火活活烧死，便在死后，也设法点燃了这张宅，让他们匯聚到一处，再施法將他们恐嚇而死。”

马云舒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息和厌恶，这柳氏所说真假，她自有法判断虚实，她步入废墟，目光扫过焦黑的灶台，最终落在柳氏身上，“这张家行事歹毒，死有余辜，天道昭彰，报应不爽。”

她话锋微转，语气凝重了几分：

“只是，柳氏，你也该为自己想想，张家满门俱亡，虽是他们种恶因得恶果，但你化身怨鬼，戾气缠身，害了这许多性命，终究有损阴阳秩序，亦折损道庭维繫一方的香火功德，我愿放你，可道庭未必会放了你。

你如今这般模样，怨气蚀体，已难入阴司轮迴，只能以这怨鬼之身存於世间，日渐疯狂，最终或被诛灭，或自行消散。”

柳氏的鬼影在铃声音波中微微颤抖，她屈膝，向著马云舒盈盈一拜，声音虽依旧嘶哑，却平静了许多：

“多谢仙子明察，奴家……早已不求来世，亦不怕魂飞魄散，大仇得报，心中执念已了，再无牵掛。”

马云舒闻言，眉头紧锁，沉默良久。

夜风吹过废墟，捲起些许灰烬。

最终，她轻轻嘆了一口气，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罢了。”马云舒道，“此事缘由，我会亲自向道庭分说明，你之遭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想必道庭亦会酌情体恤，不会过度为难於你。”

她將手中铜铃托高几分，铃身泛起柔和清光：“你可愿暂且入我这清心铃中？此铃有安魂定魄、涤盪怨气之效，可保你灵智清明，免受怨煞煎熬之苦，待回到道庭，还需你將张家罪孽、自身遭遇，原原本本陈述清楚，方可有一个公正的了结，届时，你可再决议今后之事。”

柳氏抬起头，看著马云舒，无声的点点头，她再次深深一拜。

隨后，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气流，投入那清心铃中。

铜铃轻轻一震，清光流转，將那股黑气全然吸纳。

马云舒收起铃鐺，抚摸了一下怀中的银光，又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吴铁蛋紧握的双拳和柳小莹微红的眼眶上，道：“你三人面对这堪比练气圆满的柳氏，应对还算过得去，此次歷练算是事了了，收拾心境，准备回去吧。”

隨后，马云舒环顾这片被浓郁怨气笼罩的宅院，对三人道：“此间怨气积重，若放任不管，恐伤及无意闯入的凡人，你三人合力，將其驱散净化。”

“是，马师叔。”三人齐声应道。

三人各施手段，默契配合。

约莫一炷香后，张宅內那令人窒息压抑的浓郁怨气终於被涤盪一空。虽然废墟依旧破败，但那股縈绕不散的阴冷已然消失。

见清理完毕，马云舒微微頷首，率先走向那扇紧闭的的大门。

她伸手，缓缓將大门拉开。

门外，以周捕头为首的一眾巡捕使正紧张万分地守候著，个个刀出半鞘，如临大敌。

眼见大门突然打开，马云舒的身影出现，周捕头先是一惊，隨即连忙反应过来，虽不解马云舒为何会从院內出现，但还是赶紧上前几步，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又带著急切：“马仙师！您…您怎么……里面情况如何？这张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