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听完，不禁低呼一声，苍白的俏脸上竟似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连虚幻的鬼影都因心绪激盪而波动了一下，显得更加透明了些。

“马姐姐，这……这恐怕不太好吧？我一介女子，如今更是女鬼之身，如何能……能常伴一个男子身旁？这……这成何体统？况且还有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著羞窘。

马云舒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指著柳氏道：

“哎哟我的傻妹妹，你想到哪里去了？谁让你像个小媳妇似的日夜跟著他了？你如今在凝魂玉棲身，是鬼魄，铁蛋是修士，你还想来一出活色生香的人鬼情未了不成？”

她止住笑，解释道：

“所谓的常伴身边，並非要你形影不离地跟隨著他。只需让铁蛋將你棲息的那块凝魂玉隨身携带，或是置於他日常修炼起居之处即可。

你本体居於玉中，自可汲取他周身自然散溢的阳气进行蕴养。你若是嫌他气血太灼人，大可以魂体形態离他远些，只要不超出一定的范围便可。

这法门看重的是气息的牵连，而非形体的贴近，明白了吗？”

柳氏被马云舒一番调侃，弄得越发不好意思，鬼影摇曳，但心下却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倒是她自己想岔了。

仔细想想，先前马姐姐所说，確实只是需要借其阳气，而非……所想的那样。

能重新拥有近乎生人的身躯，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这个诱惑对她而言实在太大了。

她思考了约莫半柱香，权衡著那“一损俱损”的风险与收益。

最终，这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马姐姐，我想明白了，这《借气法》，我修。”

“好！”马云舒微微一笑，將那枚记载著《借气法》的骨片递给了柳氏，“此物你收好，儘快研习掌握。若有不明之处，可来寻我。”

柳氏双手凝聚出阴气接过骨片。

她点点头：“多谢马姐姐为我寻得此法。”

马云舒又看向吴铁蛋，嘱咐道：“铁蛋，这几日你先正常修炼，待柳长老准备妥当，自会告知你该如何配合。”

“誒，好，有啥需要隨时找俺！”

吴铁蛋见暂时似乎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向两位长老行了一礼，转身又投入了那砰砰作响的锻体修炼中，山林间再次迴荡起沉闷的撞击声。

……

传法堂后方的清幽小院，竹影婆娑，石桌清净。

马云舒与周清源对坐於石桌两旁，桌上两杯清茶裊裊冒著热气。

“周师弟，”马云舒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神色不似先前在山林间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事已办妥，我那柳妹妹也已答应了修习那《借气法》，吴铁蛋那孩子也一口应承了下来。”

周清源微微頷首，面容平静：“有劳师姐费心筹划了。”

马云舒轻轻嘆了口气，眼神望向院中摇曳的翠竹，语气有些复杂：“说来，这般算计，利用柳妹妹对重获肉身的渴望，將她与铁蛋师侄绑在一起，借她鬼修之体对那缕本源阳气的天然守护，来间接保护铁蛋，並能借还气之机夯实道基……此举，也不知是对是错，希望此事最终对双方都確有好处吧，否则，我等这般行事，与那些只讲利益的道庭，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