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唐坊的大门口，一时间车水马龙，人满为患。那些往日里眼高於顶的员外、地主们，此刻都挤在一起，陪著笑脸，想方设法地想要见到林墨或者王博，只为能抢先订到一批“神仙犁”。

而在遥远的并州。

刚刚抵达，正在筹备建厂事宜的王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他看著雪片一般，从四面八方送来的订单，手都有些发抖。

这些订单，有的是并州本地的豪强，有的是从代州、朔州闻风而来的大族，甚至还有些是嗅觉灵敏的商人，想囤积居奇。

订单上的数字，从几十张到几百张不等。

短短三天之內，他手里收到的意向订单，总数，就已经突破了两万张！

“疯了！都疯了！”

王凛拿著厚厚一沓订单，在他的临时公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既有狂喜，又有巨大的焦虑。

喜的是，他知道，家族这次，真的赌对了。这曲辕犁，根本不是商品，这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忧的是，工厂的影子都还没有呢！別说两万张，现在就是让他拿出两百张，他也拿不出来！

他立刻修书一封，用最快的速度，送往长安。

林墨的办公室里。

林墨、王裕和王博，三人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来自官方和民间的订单，表情都有些哭笑不得。

“总教习，我还是……低估了您的影响力。”王裕抚著鬍鬚，感慨万千，“我原以为，这新式农具的推广，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慢慢打开市场。没想到，您只用了一场小小的比试，就……”

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这不是我的影响力，这是技术的力量。”林墨笑了笑，他看向王博，“王博，把所有的订单，都统计出来了吗？”

“回总教习，都统计出来了。”王博递上一张报表，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户部订单，五万张。各地民间订单，已经超过三万张。我二叔从并州发来的信上说，北方的意向订单，也突破了两万张。”

“加起来，就是十万张！”

十万张！

这个数字，让王裕的心臟，都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按照他们初步的定价，一张曲辕犁的利润，大概在两百文左右。十万张，那就是……两千万文！折合白银，两万两！

这还只是第一批订单！还只是一样农具！

王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太原王氏，辛辛苦苦经营百年，一年的纯利，也不过如此了。

而林墨，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创造出了如此惊人的財富。

“总教习，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裕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并州的工厂，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能投產。这么大的订单，我们根本吃不下啊！”

“谁说要等三个月了？”林墨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长安规划图前，拿起笔，在图上，圈出了好几个地方。

“王大人，你以为，我让你儿子王博，每天带著人，绘製那些標准化的图纸，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我提出的『模块化生產』和『流水线作业』，只是纸上谈兵吗？”

林墨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王裕，缓缓说道：

“我们不用建一个巨大的工厂。我们只需要，把生產任务，分包出去！”

“长安城里，有上百家铁匠铺，数不清的木工作坊。我们把犁鏵的锻造，授权给几家最大的铁匠铺。把犁壁的加工，授权给那些木工坊。让他们，严格按照我们的图纸和標准来生產。”

“我们兴唐坊，只负责，最后的『总装』和『质检』！”

“这……这样也行？”王裕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不行？”林墨反问，“这，就叫现代化的工业协作。王大人，欢迎来到，大工业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