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英雄和医生 囚徒游戏
“洛夫特,前浮空区网络架构师,三级权限持有者,自愿报名参加第212届囚徒游戏。”k抬起头,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你的档案乾净得反常,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精神评估异常,甚至连抑制剂成癮记录都没有,你这种……身份比较高贵的人为什么想来这里?”
洛夫特微微偏头,仿佛在解析这个问题的最优回答路径——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如同朗读一篇早已写好的哲学论文:
“存在先於本质,但系统的腐败扭曲了存在的本质。囚徒游戏是这个扭曲过程的集中体现,我是一个医生。医生的职责不是抱怨病症,而是进入病灶,进行切除或修復。”
k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出门前实在是没看黄历,今天碰到的都是些什么神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录音设备,確认它还在工作。
“医生?我们这里的『医生』通常指的是改造室那些喜欢把人拆开又装回去的疯子,你看起来不像。”
“您误解了『医生』的定义。”洛夫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面试官,那眼神就像是在扫描一个不太复杂的生物样本,“我指的是一种系统级的诊疗,个体的痛苦只是系统错误的症状。我参加游戏,是为了获得一个更高权限的『手术台』,以便直接对病体进行操作。”
k大为震撼,霓虹城是他妈出什么事了,怎么连续来了两个试图改变世界的中二病?
“你知道刚刚也有个跟你一样的傢伙说著同样的话吗?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嗯……能力比较独特的弱智。”
“逻辑上,改变系统不需要多数人,只需要关键节点上的正確输入。”洛夫特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我同样拥有一些非常『特別』的能力,我很了解数据层面的构造。目前缺少的只是一个足够靠近核心的『接口』。囚徒游戏,就是这个接口。”
k沉默了几秒,再次低头快速翻阅档案,似乎在寻找什么隱藏条目。
“特別的能力指的是?”
“我曾参与构建『天堂岛』的防火墙,高层给予了我相应的回报。”洛夫特回答得滴水不漏,完全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水是湿的”,“人被杀就被杀。”
“即使如此,你可能会死。死在第一场,死得很难看,像那些腐土区的垃圾一样。”
“死亡是概率事件。我的计算显示,存活並接近核心的概率是37.4%。这个概率足够执行计划。”
k暗道一句“牛逼啊神棍”,隨后盯著他——试图从那片绝对的平静中找到一丝破绽——恐惧、狂热、虚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非人的绝对理性。
“最后一个问题。”
“你对其他选手有什么看法?比如说最近很惹眼的那对组合,塞利安和綺莉。”
听到这两个名字,洛夫特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像是传感器终於捕捉到了值得注意的目標。
“塞利安·沃克。一个试图在混沌中维持理性坐標的异常体,他的意识韧性超出標准值。綺莉,一个被系统无数次破坏又重组后依然保持原始活性的样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系统稳定性的质疑。”
他停顿了半秒。
这是他在整个面试中第一次停顿。
“我对他们很感兴趣,那种同类的吸引感。在哲学意义上,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对抗同一套熵增定律。如果可能,我希望观察他们,甚至合作,他们的数据可能对我『治癒』这个系统有所帮助。”
k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打开一部a片,完全摆烂了。
眼前这人当然不会是普通选手,他是一个变量,一个可能引爆整个游戏的未知数,就和那对新秀,和刚刚那个弱智英雄差不多——而囚徒游戏,最欢迎的就是这种变量。
“恭喜你,医生。”
最终,k在终端上按下了通过键,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滚去体检区吧,欢迎来到地狱,希望你的『手术』顺利。”
洛夫特站起身,微微頷首,动作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谢谢,地狱正是最需要医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