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8章 涟漪4K(求月票推荐票求追订!)  1978:从饮料巨头到实业之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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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瓶里的反应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

黄继昌眉头紧锁,眼睛紧紧盯著液面的变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实验室里的温度只有十度左右,但这紧张的工作还是让他感到闷热。

“滴答————滴答————”滴定管里的液体缓慢落下。

黄继昌的心也隨著这滴答声悬著。

这是环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小试的关键一步——环化反应。

反应温度、加料速度、催化剂活性,任何一个环节出点小差错,都可能前功尽弃,得到的不是目標產物牛磺酸,而是一堆没用的焦油。

他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重复这个实验了。

前两次,一次因为环氧乙烷纯度不够,反应不完全。

另一次因为温度控制稍有波动,產物顏色深得嚇人,纯度远达不到要求。

所里经费紧张,像环氧乙烷这种计划外原料,申请起来格外困难,用一点少一点,由不得他不心疼。

“咕嚕嚕————”一阵轻微的响声从腹部传来。

黄继昌这才想起,中午为了赶实验进度,只啃了两个从家里带来的冷馒头,现在胃里已经开始提意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稳定。

终於,最后一滴液体加完。

他迅速关闭滴定管活塞,仔细记录下时间和温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需要保持恆温搅拌,让反应充分进行。

他直起有些酸痛的腰,摘下厚重的老花镜,用力揉了揉乾涩的眼睛。

无论多难,这项研究他不想放弃。

环氧乙烷法相比国外主流的方法,路线更先进,成本更低,污染也更小。

如果真能成功,对国家、对老百姓都是件好事。

可是,下一步的中试放大,至少需要五万元的经费,这笔钱从哪里来?

所里是不可能了,难道真要像有些人说的,出去找企业“化缘”?

可这年头,哪个企业会愿意投钱支持一个看起来遥遥无期的科研项目?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隱没了。

实验室里,只有反应釜搅拌器发出的单调声响,和日光灯管轻微的嗡嗡声,陪伴著这个陷入困境的中年研究员。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渐浓的夜色和远处家属区零星亮起的灯火,心里沉甸甸的。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应化所干了快二十年,算是所里的老人了。

可这日子,却越过越紧巴。

所里从去年开始实行“预算包干”,上面拨下来的事业费增长赶不上物价上涨,各个课题组都得自己想办法“找米下锅”。

他搞的这个“环氧乙烷法合成牛磺酸”项目,虽然几年前就被国家科委列为攻关课题,前景被看好,但毕竟属於“食品添加剂”范畴。

在目前所里重点保障“两弹一星”配套和国防化工项目的大环境下,显得有些“不入流”,申请经费异常艰难。

这间实验室,还是五八年建所时的老房子,墙皮有些地方都剥落了。

冬天靠烧煤取暖,温度时高时低,对实验影响很大。

夏天又闷热难当。

他申请了好几次更换一台好点的恆温水浴锅,报告打上去就如石沉大海。

研究项目进行的不顺,家里好像同样也过的不怎么样。

想到家里,黄继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妻子在街道小厂当会计,收入微薄。

老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几子今年要考大学,女儿还在上初中,处处都要用钱。

他每个月那点死工资,扣除一家人的开销,几乎剩不下什么。

上次妻子还说,几子看中了一本英文参考书,要好几块钱,她犹豫了好久没捨得买。

想到这里,黄继昌心里一阵愧疚。

他这个搞研究的父亲,除了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和一堆数据,似乎给不了孩子更多。

这种窘迫,像无形的枷锁,时时捆缚著他。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传来。

他知道所里也难,国家也难。

可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探索出的新工艺,却因为缺乏区区几万块钱的中试经费而停滯不前,他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什么时候,咱们自己的技术,才能不受这穷气的制约呢?

“黄老师,数据记录好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研究助理拿著笔记本过来,鼻尖冻得通红。

所里年轻人少,肯跟著他做这种“没前途”项目的更少。

“嗯,放那儿吧。”

黄继昌点点头,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手下这几个年轻人也不容易,跟著他,別说奖金福利,连个像样的实验条件都没有。

人家在重点实验室的同事,早就用上进口仪器了,他们还在折腾这些老掉牙的玻璃瓶。

下班铃响,黄继昌脱下白大褂,仔细掛好。

他没有直接去食堂,而是先回了位於所里家属区的家。

说是家,其实是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小屋子,挤著他们一家四口。

屋里和外面一样冷,取暖的煤饼都要省著用。

“爸,你回来了。”大儿子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作业,把唯一一张像样的桌子让给了妹妹。

“嗯。”黄继昌应了一声,看到儿子正趴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写字,心里一阵发酸。

他摸了摸口袋,这个月的工资又快见底了。

“老黄,所里————那项目,还没消息?”妻子端著一盆白菜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她知道丈夫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也清楚家里的窘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丈夫死心眼,不肯换个来钱快的项目。

“————快了,再等等。”黄继昌含糊地应道,转身去帮妻子摘菜。

他没法告诉妻子,报告可能又被搁置了。

知识分子的那点清高和作为父亲、丈夫的责任感,在他心里剧烈地撕扯著。

有时候深夜醒来,他看著熟睡的孩子和妻子疲惫的侧脸,也会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用这话来形容他的牛磺酸项目,再贴切不过。

国家任务排不上號,市场应用又还没起来,夹在中间,两头不靠。

日子过得紧巴巴,看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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