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借刀杀人 山海安歌
“跟踪”的过程不同以往。
他无法也无力跟得太紧,只能远远缀著,依靠“空”境对灵气残留与环境中细微痕跡的敏锐感知,来勉强锁定对方的大致方位。
每一步都牵扯著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
为了节省灵力,他甚至没有施展“雪踪归寂”的敛息法门。
即或如此,灵力消耗对他依然是不小负担。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频繁停下,背靠树干喘息调养片刻。
丹药也已耗尽,短时间吸纳灵气补充收效甚微,更多是靠意志硬撑。
“小主,你这样不行……”
小虎担忧的声音传来,“跟得太过勉强了……
灵力不足,不但容易被察觉,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或者有探查类的法器……”
“无……妨……”南宫安歌在心中回应,“他们……急著离开……
也害怕潜在的威胁,不会轻易回头……”
这是他选择跟踪的重要依据。
“前方……三十丈……右转……有灵力残留……指向东北偏东……”
危难之际,灵犀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它终於醒了,虽然分析速度慢了很多,但依旧在竭力感知,
“灵气活性……持续升高……木属性灵气……尤为突出……小心……可能有……大型植食性……或……木妖……”
南宫安歌心中一凛。在弘龙林中被妖帅探查的惊险还歷歷在目。
原始森林中,看似温和的植物有时比猛兽更致命。
他放缓脚步,更加仔细地观察前方。果然,在灵犀提示的方向,树木的形態开始发生变化,出现了一些叶片肥厚,顏色艷丽得有些不自然的巨大蕨类,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甜腻的诱人花粉气息。
他绕了一个小弧线,儘量远离那片区域。果然,在绕过几棵巨树后,他瞥见那片艷丽蕨类丛中,隱约有惨白色的动物骨骼半掩其中,一些藤蔓正缓缓蠕动著,將几根新鲜的骨头拖入蕨丛深处。
“食人蕨……”他暗自庆幸。
若是状態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但现在碰上了,绝对是麻烦。
靠著灵犀微弱但依旧可靠的预警,和他自身的小心谨慎,他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始终没有丟失前方队伍的踪跡。
那支紫云宗队伍似乎对这片森林也不算熟悉,行进速度不算快,且时常停下……
似乎在辨別方向或短暂休整,这给了他跟上的机会。
约莫又跟了一个多时辰,森林的光线开始明显变暗,雾气渐渐升起。
斑驳的光斑变得幽长而黯淡,预示著黄昏將至。
夜间在如此陌生的森林中活动,危险係数会成倍增加。
前方队伍的动静也发生了变化。喧譁的人声隱约传来,似乎停止了前进,並且……有火光?
南宫安歌精神一振,强忍疲惫,施展开“雪踪归寂”小心地向前潜行了一段距离,躲在一丛茂密的,散发著奇异萤光的灌木后方,向前望去。
前方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方树木相对稀疏,露出一角渐暗的靛蓝色天空。
空地中央,一堆篝火已经燃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围坐在旁的六道身影——正是那支紫云宗试炼队伍。
他看清了他们的样貌和状態。
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气质沉稳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修为似乎最高,正在拨弄篝火,应该就是之前被称为“周师兄”的周炎。
他旁边坐著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略显阴鬱的年轻男子,正闭目调息,是那个“赵师兄”赵坤。
还有一个相貌娇俏,正拿著水囊给同伴分发的女修,是负责警戒的“林师妹”林梦茹。
另外三人,两男一女,看起来年纪稍轻,修为也弱一些,此刻都有些疲惫,靠在背包上休息。
空地边缘,那头被猎杀的“铁羽雷鴞”尸体被简单处理过,铁灰色的羽毛被小心收集綑扎。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似乎是雷鴞身上切下的部分)和篝火燃烧松脂的混合气味。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
周炎看了看天色,沉声道,“这片林海夜间最为危险。赵师弟,你感应到的那股『更强烈的波动』,后来还有踪跡吗?”
赵坤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消失了。可能只是路过,或者被我们和雷鴞的战斗惊走了。不过谨慎起见,值夜不能放鬆。”
他目光扫过眾人,“林师妹,王师弟,上半夜你们辛苦一下。下半夜我和李师弟来。”
林梦茹和那个被点名的王姓男弟子点头应下。
“周师兄,”林梦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们进入这『迷雾林海』已经四天了,除了猎杀了几头妖兽,採集到一些还算不错的灵草,但那『地脉灵乳』的影子都没见到。
徐长老给的地图標记区域,我们也探查了两个,都空荡荡的。再这样下去,试炼任务怕是……”
周炎眉头也皱了起来:“地脉灵乳本就罕见,生成条件苛刻,还需特定时辰地气喷涌方有可能收取。
急不来。倒是我们偏离预定路线有些远了,明日需重新校正方向,往地图上標註的第三处疑似区域探查。”
“都是那头雷鴞突然袭击,把我们追得偏离了方向。”一个年轻弟子抱怨道。
赵坤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篝火旁的气氛微微一凝:
“周师兄,林师妹,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路上,除了妖兽,似乎还有点別的『不对劲』?”
“赵师兄是指?”林梦茹疑惑。
“我也说不上来。”赵坤的目光扫视著周围被火光映照得影影绰绰的林木,“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著我们。不是妖兽那种纯粹的敌意,更像是一种……观察。”
此言一出,几个年轻弟子顿时有些紧张地看向四周黑暗的林子。
周炎凝神感应片刻,摇头道:“我並未察觉异常。赵师弟,你方才消耗过大,灵觉或许有些敏感。
此地虽险,但我们布下了简易的警示阵法,若有东西靠近,必定会有反应。”
赵坤没有再坚持追敘,只是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但眉头依旧微蹙。
躲在萤光灌木后的南宫安歌,心中却是微微一沉。这个赵坤,感知竟然如此敏锐?
自己已经將敛息催发到极致,距离也足够远,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是巧合,还是此人……確有特殊之处?
又或是自己灵力不足,“雪踪归寂”功力大减?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赵坤提到的那种“观察”感。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別的“东西”在盯著这支队伍?
会是这森林里某种擅长隱匿的妖兽,还是……別的什么人?
他压下疑虑,继续观察。队伍开始分配守夜任务,进食,处理伤口,气氛渐渐放鬆下来。
年轻弟子们甚至低声交谈起白天的战斗和宗门里的一些趣事。
南宫安歌默默推算著。他们今晚在此扎营,对自己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会。
危险在於,自己若是固定营地,更容易被察觉,自己需要更小心地隱匿。
机会在於,自己也可以获得宝贵的喘息和疗伤时间,並且……或许能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轻轻向后挪动,退到更远处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形成的阴影夹缝中。
他背靠冰冷的岩石,缓缓坐下。身周,迷雾林海特有的夜雾正变得浓重,带著湿冷与淡淡瘴气,无声地侵蚀著感知,將视线与神识都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內。
他再次检查自身伤势——
经脉的“粘合”稍微牢固了一些,灵力流转虽然依旧细若游丝,但总算能缓慢地自行周天循环了。
玉佩空间內,灵煌玉矿脉早已灵气枯竭,所带丹药也已耗尽。
可用之物仅剩“万年木心髓”和“地脉结晶”。
灵犀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清晰的指引:“主人,正好(真好)……
重伤之躯,恰是彻底炼化木心髓的契机——
木心髓提供的生机固然可贵,但其真正的妙用,在於从根本上增强您的木灵根。
现在虚弱,五行灵根相剋之力大减,增强木灵根不会受金灵根克制。
此时直接吸纳,借森林的浓郁木灵之气相助,效果最佳。”
听它语气,似乎……还有点庆幸主人依旧重伤??
小虎“……”
小虎居然没有出声,论“学识”,它实际还是佩服灵犀的。
……南宫安歌依言尝试吸纳。与他往日受伤时,仅从木心髓中小心引出一缕精纯生机疗伤续命截然不同——
那时如同从一口深井中谨慎地汲取甘泉,只取所需,井依然是井,自身依然是自身。
而此刻,他所要做的,是將整口“井”、连同孕育它的“大地本源”一併炼化,融入己身。
万年木心髓內蕴的磅礴生机与生命源质,如同远古森林之魂,充满野性桀驁难驯。
它的“本源力量”,猛烈地衝击著他的经脉与灵根,试图按照它古老的蓝图重塑宿主,反客为主的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疗伤式的吸纳。
狂暴的木源之力不仅加剧经脉紊乱,更深层触动了他体內五行灵根的微妙平衡。
往日仅汲取生机疗伤时,这股力量尚算温和顺从;而此刻,它那试图同化与重塑的本质彻底显露,与他体內固有的金灵根属性悍然相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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