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毁灭乐章 书中夏夜
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被光网吸走,混沌金丹的裂痕越来越大,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噗——”
一口鲜血喷在光网上,光网被鲜血染得微微泛红,却依旧没有停下收缩的趋势。夏夜的身形被光网牢牢困住,灵蝴之蝶的虚影只剩下寥寥几只,在光网边缘挣扎著闪烁
万相之面的力量彻底失控,她的面容在自己的脸、银纹执事的脸、甚至墨尘长老的脸之间不断切换,每一次切换,都让她的神魂剧震
岁月红伞的哀伤达到了顶峰,心口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阿丑百岁寿辰时,笑著对她说“师傅,我想再年轻一次”的画面。
“结束了。”墨尘长老缓缓落在夏夜面前,枯槁的手指伸向她的领口,显然是想取下她身上的秘宝,“副院长要活的,你若配合,还能少受些苦。”
夏夜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灵力几乎枯竭,但她依旧没有放弃。
她调动最后一丝混沌金丹的力量,凝聚在指尖,朝著墨尘的手腕刺去
这一击虽然微弱,却带著混沌道韵,足以让墨尘忌惮。
“不知好歹!”墨尘冷哼一声,侧身避开,同时抬手对著夏夜的后颈劈下。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想打晕她,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碰到夏夜后颈时,葬星渊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股远超元婴的气息从渊底喷涌而出,黑色的元磁罡风瞬间变得狂暴,甚至將缚空锁神阵的光网都吹得变形!
就在墨尘的手掌即將劈中夏夜后颈,肃清者小队因葬星渊底的异动陷入短暂混乱时,夏夜体內的三大秘宝突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异象
不是反噬的减弱,而是负面情绪彻底失控,愿力与因果交织成一张绞碎理智的网。
最先异变的是灵蝴之蝶。
发间的蝶形发卡骤然崩裂,化作漫天粉色光点,光点落地的瞬间,竟凝聚出上百只实体化的灵蝴
不再是之前半透明的虚影,而是蝶翼泛著暗红色煞气的“凶蝶”。
每一只灵蝴的翅膀上都印著细碎的、扭曲的人脸,那是万相之面吸收的负面情绪所化,蝶翼扇动时,散发出的不再是匿息咒的温和气息,而是带著撕裂神魂的尖啸,如同无数冤魂在悲鸣。
这些灵蝴不再环绕守护,而是疯狂地朝著四周扩散,有的停在缚空锁神阵的光网上,蝶翼划过的地方,光网符文瞬间暗淡,像是被煞气侵蚀
有的则直接扑向最近的肃清者,一只灵蝴落在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的法袍上,那修士瞬间发出惨叫,法袍下的皮肤竟被蝶翼的煞气灼伤,冒出黑烟。
“这是什么?!”那名修士惊恐地甩动法袍,可灵蝴如同跗骨之蛆,越是挣扎,蝶翼的煞气渗入越快,他的灵力运转瞬间紊乱,喷出一口黑血。
紧接著,腰间的岁月红伞自动张开,伞面原本的暗红色绸缎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成片的彼岸花
花瓣殷红如血,花蕊泛著墨色的光,花茎缠绕著细小的锁链符文,正是之前缚空锁神阵的符文样式,显然是红伞吸收了阵法的禁錮之力,又与自身的“哀伤”情绪融合所化。
彼岸花刚一绽放,就有细小的花粉飘落,花粉接触到空气后化作淡红色的雾,一名试图靠近的肃清者吸入雾气,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口中喃喃著“雪眠……別离开我”
竟是被花粉勾起了心底最深的遗憾,神魂陷入幻境。
“是幻术!闭气!”墨尘厉声喝道,自己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底百年前斩杀同门的记忆竟被花粉勾起,眼前闪过那名同门临死前的眼神,灵力差点失控。
最后异变的是万相之面。
夏夜脸上的偽装彻底崩溃,不再是切换面容,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並非神临学院的星辰纹,也不是四象圣兽的心法纹,而是破碎的“因果纹”,有的刻著“阿丑”二字,有的画著寧雪眠的玉坠,有的甚至是元长老的脸,符文闪烁不定,如同被强行拼接的碎片。
这些符文不仅覆盖了她的脸,还朝著脖颈、手臂蔓延,每一道符文闪烁,周围的空间就剧烈扭曲一次,原本被肃清者稳定的空间禁錮,此刻竟出现了细小的裂缝,连葬星渊底吹来的元磁罡风都变得更加狂暴。
“她的意识……在崩溃!”一名值守过秘宝研究的肃清者脸色惨白,他曾见过因秘宝反噬而意识错乱的修士,却从未见过三大秘宝同时异变,“那些符文是因果碎片,她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话音刚落,夏夜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不是愤怒,也不是痛苦,而是混沌的、分不清情绪的咆哮。
她的双眼彻底失去焦距,原本异色的瞳孔此刻被粉色与黑色的雾气填满,灵蝴之蝶的“恐惧”、万相之面的“暴怒”、岁月红伞的“哀伤”不再是分离的情绪,而是融合成一团漆黑的“混乱”,彻底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的意识里,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阿丑在桃树下醉倒的模样,寧雪眠毒发时的痛苦,忆眠在北境冻红的小脚,元长老冷漠的脸,观天镜后模糊的身影……
这些碎片不再是温暖的回忆,而是变成了刺向神魂的刀子,让她彻底分不清“敌人”与“亲友”,只余下“毁灭”这一个念头。
“杀……都该杀……”夏夜的声音沙哑破碎,她抬起手,没有结印,只是隨意一挥
上百只凶蝶如同得到指令,朝著肃清者和葬星渊底的触手同时扑去!
灵蝴扑向肃清者时,蝶翼的煞气瞬间炸开,一名元婴初期的肃清者躲闪不及,被煞气捲入,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灵力被灵蝴吸乾
而扑向触手的灵蝴,则如同锋利的刀片,將最前端的几根触手切割成碎片,黑色的汁液溅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墨尘瞳孔骤缩,他终於意识到,眼前的夏夜已经不是“可生擒的目標”,而是一个失控的“毁灭机器”!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撤!快撤!通知副院长,目標彻底失控,请求支援!”
可已经晚了。
夏夜周身的万相之面符文突然暴涨,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前展开,裂缝中喷出的不是罡风,而是无数道细小的、带著因果纹的光刃
这些光刃不分方向,有的射向逃窜的肃清者,有的射向葬星渊底的触手,甚至有的射向周围的灵木,將粗壮的树干拦腰斩断。
一名肃清者被光刃擦中肩膀,法袍瞬间破碎,肩膀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竟开始泛黑,像是被因果之力侵蚀:
“我的灵力……在消散!”
葬星渊底的触手也被光刃切割得节节败退,红光闪烁的裂缝中传来一阵愤怒的嘶吼,却不敢再伸出新的触手
那些光刃带著混沌道韵,能直接斩断触手的本源。
夏夜依旧悬浮在半空,身形被灵蝴、彼岸花雾和因果符文包裹,如同一个混沌的核心。
她的攻击没有章法,没有目標,只是机械地释放著力量:
灵蝴不断凝聚又炸开,彼岸花花粉瀰漫得越来越广,空间裂缝在她周身不断开合,连她自己都被光刃擦中了手臂,鲜血染红了衣袖,却仿佛毫无知觉。
“她在自我消耗!”墨尘逃到安全距离,看著夏夜周身不断减弱的灵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也在毁灭一切靠近的东西……”
葬星渊底的红光渐渐暗淡,触手彻底缩回裂缝
剩下的十名肃清者不敢再靠近,只能远远地围著,副镜依旧锁定著夏夜的位置,却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谁也不知道这个失控的“秘宝容器”还会爆发出什么恐怖的力量。
而夏夜,依旧在无意识地释放著攻击,粉色的灵蝴、红色的彼岸花、黑色的因果符文在她周身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她的意识如同沉入无底深渊,只有毁灭的本能在驱动著身体。
远处的天空中,副院长的遁光正在快速靠近,他感受到那股混杂著混沌、愿力与因果的恐怖气息,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
他以为自己掌控著“剧本”,却没料到,这场“捕猎”最终会演变成一场失控的“灾难”。
葬星渊周围的灵气彻底紊乱,灵木折断的声音、灵蝴的尖啸、空间裂缝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而乐章的中心,那个被三大秘宝反噬的粉色身影,既是这场灾难的源头,也是被命运与力量裹挟的、最可悲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