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葬身之地 生死名牌战
市政大厅內。
何斌镜片后的眼睛盯著二楼那对依偎的身影,大脑中所有的战术推演、所有的冷静分析,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看见杜小允依偎在周华章怀里,仰著脸,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甜得发腻的笑容对著周华章撒娇。他听见她说“等出去了,你要给我买包包哦”,语气里的亲昵,像是热恋中的少女在向男友討要礼物。
可就在半小时前——不,就在刚才那一次次的回溯中——这个女人还眼神冰冷,每一次闪现突袭都带著刻骨的恨意,每一次触碰周华章名牌的动作——都决绝得仿佛要同归於尽。
何斌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缓缓流下。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空洞感。他自以为擅长分析人心,自以为能看穿局势,却在这场双人戏里,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怎么可能……”李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明明那么恨他……学生会那些事……所有人都知道……”
何斌没有说话。他看见周华章的手还揽在杜小允腰上,另一只手揉著她的头髮。而杜小允则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上掛著温暖的笑容,仿佛这里不是什么生和死的战场,而是某个约会的浪漫场所。
“怎么样,看傻了吧?”周华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看你们的表情,怎么?是不会再信任这个世界了吗?”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不过没关係,反正——
“你们也没机会信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华章周身的气息骤然改变。
那不是先前战斗中那种狂暴、愤怒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蓄力。何斌的直觉在疯狂预警——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离我远一点。”周华章轻声说,甚至没有看怀里的女孩,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杜小允乖巧地点头,从他怀里退开半步,脸上还带著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甚至根本不会怀疑周华章的任何举动。
周华章抬起右手。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发力的姿態。他的双手只是抬著,他的掌心向下,轻轻地晃著,盪著,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但整个市政大厅开始震动。
这不是轻微的摇晃,而是整栋楼体,自上而下传来的、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天板上,厚重的石膏装饰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呈蛛网状蔓延。粗壮的廊柱表面,大理石贴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混凝土。
“他要干什么?!”一名a级能力者惊恐地大喊。
何斌明白了。他瞬间明白了周华章的意图,一股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跑!”何斌嘶声吼道,“离开建筑!”
可是已经晚了。
周华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愉悦的笑容——流露著从容,以及戏謔。
他的右手晃荡著,晃荡著,然后忽然把五指缩回,握拳。
“覆海——”
“倒——”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如同神祇的审判。
轰————!!!
那不是爆炸声,也不是撞击声,而是一种更加宏大的声响——整栋建筑的结构在瞬间崩解时发出的哀鸣。
市政大厅的穹顶首先塌陷。
整个穹顶在顷刻间化作无数碎片向下倾泻。阳光从破洞中刺入,照亮了飞扬的尘土,也照亮了周华章的身影——他周身已经撑起了一层念力护盾,屏障的表面在光线的照耀下泛起涟漪。
紧接著是承重墙。
八根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廊柱,在同一个瞬间被横向的力量拦腰折断。断裂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参差。柱体倾倒得缓慢而沉重,但这种缓慢,却更令人绝望。
何斌的大脑在疯狂运转。逃?往哪里逃?大门?可大门早已被【仇恨之境】的领域封锁。窗户?窗户外的世界同样在这栋建筑的崩塌范围內。
根本无路可逃。
李真早已在行动。银白色的念力从他体內疯狂涌出,用於建立最纯粹的保护屏障,將何斌、李真自己,以及其它几个能力者全部笼罩。
整栋楼的重量一点点压下。李真全力抵抗著,眼中白光闪烁,身体已然爆血——念力由內而外翻涌,衝破了他所有的血管。
而二楼上方,周华章的念力护盾已经成型,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护盾表面流光溢彩,在崩塌的建筑碎块中巍然不动,仿佛暴雨中的孤岛。
而杜小允——
她站在护盾外。
她离周华章只有不到两米,但她站在护盾外。
女孩脸上天真的笑容终於僵住了。她似乎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仰头看著倾泻而下的穹顶碎片,又转头看向周华章,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惊慌。
“爆米华?”她开始慌张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建筑的哀鸣中微不可闻。
周华章甚至没有看她。他站在护盾中心,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何斌等人苦苦支撑的护壁,也看著头顶即將彻底崩塌的建筑结构。
可他的脸上只剩漠然。他默默地开启了杜小允身上——他早就布下的【断元咒】。
护盾並没有包裹他身边——刚刚还与他亲昵著的杜小允。杜小允开始惊慌失措,她开始呼喊他,呼喊他的外號。泪水从她的眼眶中逐渐涌出,一滴一滴地滴落,滴落在护壁之上。
她並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周华章的所作所为。毋庸置疑,此刻她是爱著他的。她绝对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学生会会长,已经找到了新欢,已经是她的死对头。
是啊,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成为了过去的自己,可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爆米华!我好怕——”
一块直径超过半米的混凝土块从她头顶坠落。
杜小允本能地想要躲闪,但【闪现】没有发动,【逆流】没有触发——她只是个普通的、惊慌失措的女孩,仰头看著那块越来越大的阴影,眼睛瞪得滚圆。
混凝土块结结实实砸在她的左肩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建筑的崩塌声淹没。杜小允整个人被砸得向前扑倒,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她趴在地上,试图用右手撑起身体,但更多的碎块已经落下。
一根断裂的钢樑从侧面扫来,尖端贯穿了她的小腹。
杜小允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鲜血从嘴角涌出。她用最后的力气抬头,看向护盾中的周华章,眼睛里没有一星半点的仇恨,只有无边无际的困惑。
为什么?
她没能问出口,但那个问题写满了她逐渐失焦的瞳孔。
又一整块墙体砸下,彻底淹没了她的身影。鲜血从废墟的缝隙中涌出,在尘土中晕开暗红色的痕跡。几滴血珠溅到了周华章的念力护盾上,在透明屏障表面留下细小的红点,然后缓缓滑落。
周华章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只是默默地看著下方。
李真七窍渗血,眼眶、鼻孔、耳朵、嘴角,鲜红的血液混著汗水滴落。
护壁顶端已经开始凹陷,那是整栋建筑的重压突破防线的徵兆。
一声巨响。
那是市政大厅主体结构彻底垮塌的声音。
一栋足足十二层的建筑,从顶层开始,一层压著一层,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向下轰然倾覆。数万吨的建筑材料——混凝土、钢筋、大理石、木材、玻璃——在重力的作用下匯聚成毁灭的洪流,朝著下方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银色薄膜狠狠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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