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是！”

陈强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迴路远身上，像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政府的脸面，报纸的公信力，比什么都重要！这笔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我已经亲自去跟那些受害人做过工作了，道理都讲得很清楚。但人家毕竟损失惨重，情绪上也需要时间平復，手续上也需要时间走。”

“你放心，最多再等一段时间，钱，你肯定是能全部拿到，就是时间不一定而已，不过没事，到时候我带著钱和锦旗一起送到你家去好了。”

“你今天过来，也正好，有些必要的手续这次办掉，后续也会方便点。”

说著，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一个小警员喊了一声。

很快，一个年轻警员拿著几张表格和印泥走了进来。

“来，小远，把这几个字签一下。”

陈强將表格铺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栏目，一一解释。

“第一，身份信息登记。姓名，户口本上的地址，都写清楚。”

“第二，线索来源说明。这一栏很重要，你就写“亲眼见到矮脚虎就行”，具体案件分析之类的我们会给你补充，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说完陈强给了路远一个眼神。

路远也是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意思，接过笔，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填写。

当写到线索来源时，他甚至没有半秒钟的思考，直接落笔“中午偶遇，外形特点清晰，夜晚看到报纸，故而举报”，寥寥数十字，就行陈强说的，多说多错真的没必要，他反正就是要钱罢了。

签自己盖手印完毕，他將红色的印泥擦乾净，把表格轻轻推了回去。

陈强看著路远写的线索，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果然上路子。

“好了，手续办完，你们就可以先回去了。”陈强收起表格，语气轻鬆了不少。

路有功如释重负，站起身就想走。

“等等。”

路远却再次开口，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陈强。

“陈局，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你说。”

路远站直了身体，目光里带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凝重。

“我希望，警方能对我的举报人身份，进行严格保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毕竟，那伙人手里，可是有枪的。”

“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还有没落网的同伙，而且这些人应该不是死刑吧，什么什么时候出来也不一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看。”

刚刚还因事情办妥而略显放鬆的路有功，“噌”地一下就站直了。

枪。

没落网的同伙。

报復。

这几个词，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跑江湖跑了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亡命徒这三个字和普通人联繫到一起是什么结果。

一股冷汗，瞬间从他的脊梁骨窜上了后脑勺。

“老陈！”

路有功一急，也顾不上什么“陈局”了，嗓门不自觉地就大了起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拍在对方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侄子说的没错！”

他的国字脸上，满是后知后觉的惊惧和不容置喙的严肃。

“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万一真有漏网的，人家出来寻仇，我们这平头老百姓上哪儿说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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