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路远，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悦：“小路，你也少说两句，都是年轻人。”

路远没再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卢正直一眼，那眼神，和看垃圾无异。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仓库门口喊了一声。

“李主任，麻烦找两个人，咱们开始卸货吧！”

说完，他爬回车斗弯下腰，扛起一匹最重的布料，扔到地上。

跟卢正直这种人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路远此刻就是单纯感觉晦气，其他的倒是没有想他太多。

卢正直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眾人面前，被路远用最轻蔑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一遍。

这个仇，他记下了！原先他还只是想著坑这个路远一点钱就算了，但是现在……

卸货的过程，快得有些出乎意料。

路远没再看卢正直一眼，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沉默地扛著沉重的布料，码放在仓库內。

虽然差不多四月份了天气还很凉快，但体力活还是很容易出汗，此刻他单薄的工装，已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那股子利落劲儿，让几个过来帮忙的供销社工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反观卢正直，则和赵小二缩在角落里，对著路远的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路远感受到了，但他不在乎。

疯狗冲你叫，难道你还要叫回去？

踩死或者无视，他哪里有空浪费时间管这些人，而且海边风还挺大的，別说完事之后还有点冷。

……

清点，签字，盖章。

一切手续都办得妥妥帖帖。

路远擦了把脸上的汗，看到赵培龙正和那位李主任握手告別，脸上堆著职业性的笑容。

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介於青涩与恭敬之间的微笑，主动走了上去。

“李主任，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双手递上一根。

李主任接过赵培龙递来的回执单，仔细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用眼角的余光瞟路远一下。

仿佛路远这个人，连同他手里的烟，都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路远递烟的手，就那么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笑容也僵了僵，他转头看向边上的赵培龙，想著让他开口打个圆场。

李主任却已经转过身：“赵师傅，路上慢走。”

说完，他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径直走回了供销社的二层小楼，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留下。

路远缓缓收回了手，脸上的微笑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下来。

有意思。

他现在虽然只是一个“生瓜蛋子”，別人不给面子没问题，但这么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的中间肯定是有问题。

將烟叼到嘴里，用火柴点上：“是因为刚才和卢正直的衝突？没理由啊，还是说这个赵培龙说了什么？有毒吧这人！”

路远脑中念头飞转，但继续浪费时间也没有意义，他看向边上的赵培龙，一脸的疑惑、

赵培龙乾咳一声，拍了拍路远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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