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钓到这一条鱼直接就能变成万元户，路远怎么就一点都不好奇，赵培龙是真的想不通。

路远闻言，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带著几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通透与……讥誚。

“赵叔，那玩意儿我清楚，学名叫中华鱘，意味著什么我也很清楚，不过和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哦？怎么个不一样？”赵培龙眉毛一挑，倒是想听听这小子能说些什么。

路远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轰鸣的车厢內响起：“赵叔你以为那东西这么好捞啊，总说现在查的还不严格，要不然隨便谁看杨老头不舒服，他马上就要进去吃牢饭你信不信？”

“吃牢饭？你什么意思？”

赵培龙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我前段时间报纸上看到的，这玩意儿，现在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和大熊猫、丹顶鹤地位一个样的。”

“贩卖这东西，被抓住了，罪名要是落实了，可能够把牢底坐穿吧。”

“都坐牢了，钱不钱的还有什么用。”

路远这边还在侃侃而谈呢，赵培龙扭过头，直接將其打断，那双被风沙和劣质香菸熏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彻头彻尾的茫然。

“啥玩意儿？国家一级？还什么保护动物？”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遍，感觉怎么说怎么绕口，这几个字还能这么组合的嘛？他还第一次听到。

“抓条鱼……还要坐牢？”

这简直超出了他三十多年来行走江湖形成的所有认知。

在他看来，海里的东西，那就是无主的，谁捞著就是谁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天经地义。

什么时候，连老天爷赏的饭，都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路远看著他那副三观受到剧烈衝击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年头人是真的无知啊，信息获取的渠道太过闭塞。

一道深不见底，无法用三言两语就填平的鸿沟。

“赵叔，这么跟你说吧。”

路远斟酌著用词，试图用这个年代的人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释一个超前的概念。

“就是说，这种动物，在咱们国家，可能……可能就剩下没多少了。”

“再不保护起来，以后咱们的子子孙孙，就只能在书上瞅见了。”

“所以国家就立了法，画了条红线，规定任何人，不准抓，不准买，也不准卖！参与其中的人都算违法，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路远一席话，说得磕磕巴巴。

没办法，他上辈子就是个普通人，对这些法律条文也是一知半解，全靠刷短视频得来的零碎知识。

让他系统地讲，他还真讲不出来。

果然。

赵培龙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拧著一个疙瘩。

“你说的我大概懂了一些，是不是就和那个大熊猫，丹顶鹤一个样？”

“不过大熊猫那是在山上的，这鱼是在海里的，能一样吗？”

“再说了，海洋那么大，鱼还能少了？谁知道还剩多少？他说没就没了？”

这番朴素到近乎於狡辩的逻辑，让路远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牛头不对马嘴。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在对话。

路远放弃了解释，直接下了个简单粗暴的结论。

“中华鱘没有生活在海里，是在长江里的，现在应该也不剩多少了，哎，我也不清楚啦。”

“反正你就记住，这玩意儿现在是『禁品』，谁碰谁倒霉！”

“国家为了不让它灭绝，下了死命令，谁敢倒卖，就是跟国家对著干！”

“跟国家对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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