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更梦想著，司法清明如镜，官吏廉洁如水！天下为公，选贤与能！”

“到那时，朕將会带领乾国百万雄师，让那卑鄙的袭击者，那高高在上的无情教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如同带著魔力，將一幅盛世图景清晰地展现在每个人脑海中，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连许多官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著光芒。

却在最终，点燃了臣民们的怒火，让他们想起死在灾难中的亲友，想起明明知道侩子手身份，却无法报仇雪恨的屈辱……

而这份怒火与屈辱，终將在未来，成为乾国不断进步的薪材！

李素心在角落里，怔怔地看著那个在阳光下仿佛散发著光晕的“老人”。

这些话语，与她认知中那个“昏君”的形象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王易的声音陡然转低，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悲凉：

“可是……朕或许，看不到那一天了。”

全场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为退强敌，朕动用了禁术，已是油尽灯枯。”他摸了摸自己灰白的头髮，笑容苦涩而释然，“朕，不后悔。能以残躯，护我山河无恙，护我百姓平安，朕……死得其所。”

“陛下——！”

下方，路子渊第一个痛哭失声，跪倒在地。

紧接著，文武百官、士兵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呜咽之声匯成悲慟的海洋。

王易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人群，看到了角落里的李素心，他微微頷首，继续道：“朕將要闭关疗伤，不知何时才能出关……这片江山，朕將託付给皇后，託付给诸位贤臣！望尔等不忘今日之志，同心协力，让我大乾——国祚永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振臂高呼，声音撕裂长空：

“日月山河永在！大乾江山永在！”

“乾国人民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瞬间爆发，直衝云霄！

百姓们泪流满面，挥舞著手臂；士兵们用刀剑敲击盾牌，发出鏗鏘的誓言；官员们长跪不起，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李素心站在原地，感觉心臟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看著台上那个仿佛下一刻就要燃尽的身影，听著他那崇高而无私的梦想与託付，之前所有的怀疑、不屑、甚至那一丝杀意，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李素心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难言的情绪，一种强烈的敬佩与惋惜涌上心头。

这个叫“赵坤”的皇帝，或许是她下山以来，见过的最正直、最拥有理想主义光芒的人。

『如此之人，若是我太虚仙门之徒，未来成就不弱於我……可惜了。』

城楼之上，王易在一片万岁声中，身形微微摇晃，忽然力竭倒地，被一旁的精卫和白凝霜扶住。

李素心当即奔来，想要查看王易伤势，却被羽林军拦住，只看到皇帝虚弱离去的背影……

这时候的她还年轻，不知道有的分別，来得总是这么突然，而今日亦是如此——

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见到赵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