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上与黑虎各自带上武器，离了瞿山部落，沿著沱水浩荡东行。

水声轰鸣，浊浪排空，两岸巨木参天，时而传来不知名异兽的悠长嚎叫，尽显大荒之险峻苍茫。

他们一行速度很快，不过为了保持体力以及安全，瞿上不可能日夜兼程，甚至连任何劳累都不能有。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身处在大荒，离开了部落，几乎到处都可能存在危险。

这些危险不仅来源於到处都可能出现的异兽，还有其他部落的敌人。

瞿上和黑虎当然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们都是採用最朴实的办法，轮换和警戒相互轮换。

等到再一次轮到黑虎警戒之时，他肩扛著简陋行囊，望著奔腾河水，瓮声瓮气的將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夔娃，此番去那鱼鳧部，俺这心里总不踏实。”

“你说俺这身力气，在部落里还算凑合，可到了外面，不说其他，就是几天前，连柏灌王的派出来的那一个小卒都敌不过。”

他挠了挠头，脸上既是惭愧，又带著对力量的渴望。

“你都已经启灵成功了，可俺卡在『蕴骨』已有年余，气血打磨总觉得差些火候，你说的那『汞血』之境，俺始终窥不见门径，你可有啥法子？”

瞿上闻言侧首笑道：“我看你一路欲言又止，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这个……早就想问了吧？”

黑虎憨笑的挠了挠头：“是，老爹也教过我，可他根本不会教人，每次说不了两句就要揍俺，弄得我现在根本不敢问他，所以才问你。”

“能教俺吗？”

“你我兄弟，有何不可言？”对於自己从小长大的髮小，而且还是一个部落的兄弟，瞿上没有什么迂腐的门户之见。

而是认真的说起了自己的看法，况且他迈入启灵之后，確实也对之前的淬体有了新的看法。

“黑虎，我之前应该就对你说过吧，修行之路，首重根基。『汞血』之境，非是蕴骨和炼皮那样单纯的提升力气，需气血凝练如一，运行周身，沛然莫御。”

“你平日的训练我也看了，打熬筋骨虽勤，却少了几分『意』的引导。”

他並无藏私，將自身领悟细细道来。

“那日，在杀彘王之时，我观那彘王奔袭，其气血勃发，並非散乱，而是隨其怒意杀心而动，聚於独角，我觉得你可以效法此理。”

“运转气血时，勿只蛮力衝撞，需以意念引导，观想气血如大江奔流，冲刷河床（经脉），涤盪淤塞（杂质），久之自成滔滔之势，沉重凝练。”

“此外，异兽精血乃是外助大药，日后若能猎得擅於气血奔涌之兽，取其心头热血，调配药浴，当可助你一臂之力。”

黑虎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牢牢记住，反覆咀嚼“意念引导”、“观想江河”之语。

……

两人一路且行且谈，瞿上不时以自身的些许感悟相告，黑虎亦將平日修炼疑难尽数道出，一路竟不觉寂寞，反觉修行颇有进益。

行至日头偏西，眼前河道渐阔，水势稍缓，出现一处简陋渡口。

渡口以巨木扎成栈桥，停著三五艘以整根巨木挖空而成的独木舟，更有以皮囊綑扎而成的皮筏，隨波起伏。

此时已有十余人在此等候，多是周边小部落之人，有携兽皮换盐的，有探亲访友的，皆面带风霜，神色警惕。

管理渡口的乃是同样是周边一个依附於柏灌部的小族，几个精瘦汉子穿著杂色皮袄立在一块冲刷光洁的巨石之上。

他们眼神油滑，看向瞿上等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个行走的钱包。

“今日渡河费用一人一囊黍米，或等同之物！”为首者高声吆喝，语气不耐。

眾人顿时譁然，喝骂声四起：“怎又涨了！上月还只半囊！”

“黑心烂肝的蛀虫！沱水怎没收了你们去！”

那收费汉子冷笑：“爱过不过！就这价！嫌贵？自己游过去餵巴蛇玄龟去！”

瞿上眉头微皱，却知这是大荒常態，坐地起价，弱肉强食。

他与黑虎取出早已备好的肉乾抵数，与另外七八人一同上了一艘较大的皮筏。

一精悍汉子手持长篙，立於筏尾操持。

皮筏离岸，驶入浑浊激流。

眾人皆屏息凝神，紧抓筏边绳索，生怕跌落这能吃人的沱水。

行至河心，那收费的汉子竟又在筏上伸手：“再加半囊！方才那是登筏钱，如今是过河钱！”

眾人更是怒不可遏，爭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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