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国王的喜好 冒险者画册
跟隨著引路的侍者,李维走在通往城堡中心宴会厅的宽阔廊道上。
与昨日前往会客厅时感受到的肃穆略有不同,前往宴会厅的这一路上,他所见的宫廷侍卫和往来僕役,虽然依旧各司其职,但神情姿態似乎鬆弛了许多。
侍卫们的眼神並非时刻保持锐利的审视,偶尔也会飘向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斑,或是低声交谈两句;僕役们步履匆匆,但脸上少了几分刻板的恭敬,多了几分属於日常的鬆弛。
整个王宫內部,似乎並非如他想像中那般时刻紧绷著森严的等级之弦。
观察到这一点,李维自己也放鬆了不少,不再刻意板著身体,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廊道两侧悬掛的巨型掛毯和墙壁上精美的浮雕,感受著这座古老城堡沉淀下来的歷史与艺术气息。
当那扇巨大的,镶嵌著青铜浮雕的宴会厅大门被两名侍卫缓缓推开时,內部的景象让李维微微挑眉。
这个宴会厅比昨日的会客厅几乎大了一倍,高耸的穹顶给人以空旷恢弘之感,数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支撑著整个结构,石柱表面雕刻著稜角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几何线条与简约的藤蔓纹饰,风格硬朗而庄严。
厅內光线充足,来自高侧窗和穹顶水晶灯盏的光芒,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堂堂的。
李维的目光很快被厅內上首区域吸引。
那里设有一个高出地面几阶的平台,平台上摆放著一张格外宽大、椅背高耸、通体由深色木材打造並镶嵌著黄金与宝石的豪华座椅——那无疑就是国王的王座。
而威廉殿下此刻並未就坐,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王座旁侧,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入口处。
厅內的侍卫数量明显多於其他地方,尤其是王座平台附近,他们如同雕塑般佇立,盔甲鋥亮,神色肃穆,与外面廊道里见到的侍卫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李维的对面,达奇大师和他的学生汤姆逊,以及另一位中年画师已经站定。
达奇大师虽然是王宫的常客,但置身於这个通常只在重大国事活动或庆典时才启用的核心宴会厅,他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激动与荣耀的神情,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袍子上的银线刺绣。
而他身旁的汤姆逊,则因为过度激动和期待,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他先是看了一眼对面神態自若的李维,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与不屑,隨后又將热切的目光投向一直站立,明显在等待什么大人物的威廉殿下,脑海中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像,等一会儿他的画作被国王陛下赏识,得到丰厚赏赐,从此名扬王都、躋身上流社会的风光场景,內心的狂喜几乎要衝破胸膛溢出来。
“啪。”一只沉稳的手按住了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胳膊。
汤姆逊扭头,看到自己的老师达奇正对他微微摇头,眼神中带著告诫与提醒,示意他保持冷静和仪態。
汤姆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腾的心绪,但眼中的狂热並未减少分毫。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伴隨著侍从官一声清晰而恭敬的宣告:
“恭迎,国王陛下!”
厅內所有人,包括威廉,都立刻微微躬身,以示敬意。李维也跟著照做,目光则好奇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者,在一名內侍官和一名宫廷女官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著一件象徵王权的深紫色镶金边长袍,但袍子似乎有些过於宽大,更衬得他身形佝僂,步履蹣跚。
他的眼神略显浑浊,带著老年人特有的疲惫,但偶尔扫视四周时,依旧残留著一丝属於王者的威严。
这位老態龙钟的莱特里斯国王,在搀扶下慢慢走上平台,有些费力地在那张豪华王座上坐定,然后对站在一旁的威廉微微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吃力。
威廉会意,立刻转身,对侍立在旁的侍者们打了个手势。
几名侍者立刻小心地將今天完成的几幅画作依次举起,向厅內眾人展示,首先是达奇大师等三人的作品。
前三幅画作风格相近,都是色彩饱满、笔触细腻的色彩画。
达奇大师的画作构图沉稳,色彩层次丰富,对光影的把握老道;
汤姆逊的作品则更显华丽,色彩对比强烈,试图以夺目的视觉效果吸引眼球;
那位中年画师的作品则中规中矩,技法扎实。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出自三人之手,乍看之下,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同一流派、不同时期的作品。
老国王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幅画,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些许欣赏之色,他用有些沙哑迟缓的嗓音说道:“嗯……达奇大师的作品,我早就见过不少……每次看,都觉得……惊艷,美丽,不愧是……王国的瑰宝。”
他的讚誉主要给了达奇,但也算是对这三幅色彩斑斕的画作定了性。
然后,侍者將李维那幅炭笔素描举了起来。
剎那间,整个宴会厅似乎安静了一瞬。
那由黑白灰三色构成的画面,与之前色彩绚烂的油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画面上没有繽纷的色彩,只有简洁流畅的线条和丰富细腻的明暗调子,勾勒出园景致的结构、光影和空间感,呈现出一种冷静、客观而又充满韵味的独特美感。
老国王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法,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好奇,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端详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