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惧意生 诡怨回廊
钟镇野猛地扯下身上染血的绷带,迅速缠绕在口鼻处。
血腥味冲入鼻腔间,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泛起狰狞的血色,他嘴角咧开一抹近乎癲狂的笑容,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来吧!”
他压抑著狂笑的衝动、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野兽。
这里没有雷驍、没有汪好,要面对这么多瓷奴,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杨爽低垂眼瞼,后退数步、退到了甬道门口,麻利地掏出、塞入耳孔。
菩萨腹部的黑洞中,瓷奴如潮水般涌出。
它们当然不是一个个上前,而是三五成群地扑来,釉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森冷的青光。
第一个瓷奴四肢著地,如野兽般窜出,第二个从侧面包抄,第三个则高高跃起,从头顶扑下!
钟镇野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闪动。
他侧身避过第一个瓷奴的扑咬,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它的后颈,猛地往地上一摜,瓷奴的头颅砸在地上,釉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就在它挣扎著要爬起时,钟镇野狞笑著一脚踏下,颅骨应声而碎!
剎那间,他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枯瘦的老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手指颤抖地翻著帐本,帐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中,“徐记”二字格外刺眼。
老人的指甲在某个数字上狠狠一划,墨跡晕开,像一滴黑色的泪。
“杨槐。”
杨爽的声音幽幽传来:“徐家本答应五五分帐,可实际上,他们每卖十件假古董,只分给杨家三件的钱。杨槐发现了,却不敢声张……”
钟镇野还未来得及消化这段记忆,第二个瓷奴的利爪已至面门!
他仓促偏头,冰冷的瓷质指尖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第三个瓷奴趁机从背后袭来,尖锐的指甲直刺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钟镇野猛地后仰,一个铁板桥避开致命一击。
他顺势抓住背后瓷奴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將它狠狠砸向地面,瓷奴碎裂的瞬间——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跪在祠堂里。
香烛繚绕中,男子对著祖宗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时,他的袖中滑出一张写满人名的黄纸,缓缓投入火盆。
火光映照下,“杨氏”二字最先化为灰烬。
“徐书楠。”
杨爽冷笑道:“他觉得杨家太贪心,竟敢暗中接触徐家的买家渠道,却忘了是他们先瞒报利润。联姻这么多年,徐家早把杨家的烧瓷技艺学得差不多了……”
钟镇野的喘息变得粗重。
这些记忆碎片如尖刀般刺入脑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没等他缓过神,四个瓷奴已呈合围之势扑来!
第一个瓷奴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颅骨,震得钟镇野眼前发黑。
不过,这一次他早有预料,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瞬间变得更加疯狂,反而將那些尖啸而来的痛苦踩入脑浆中淹没,他一抬头,便见第二个瓷奴的利爪已到胸前!
砰!
钟镇野双臂交叉格挡,瓷质指甲在手臂上刮出数道血痕。
他忍痛抓住瓷奴手腕,一个拧身,用难以想像的力量,將其摔向第三个扑来的瓷奴!
两个怪物撞在一起,碎瓷片四溅。
第四个瓷奴却趁机从死角袭来,尖锐的手指直插后腰!
钟镇野仓促闪避,仍被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鲜血顺著腰侧流下,但这疼痛与腥味反而让他越来越兴奋……
他大笑一声,抓住这个瓷奴的头颅,狠狠撞向墙壁!
釉面与墙面同时碎裂的瞬间——
——一个穿著旧式袄裙的女人跪在山寨门前。
她的绣鞋陷在泥泞里,髮髻散乱。
马帮的匪徒们围著她,交换著贪婪的眼神。
为首的刀疤脸捏著她的下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杨明翠。”杨爽的声音带著讥讽:“她发现徐家要灭杨家,跑去求马帮帮忙。真是天真……”
钟镇野喘著粗气,背靠墙壁暂作休整,他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甚至笑得整个人不停微微颤抖。
菩萨腹中的瓷奴仍在不断涌出,这次是五个!
它们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缓缓逼近。
最前面的瓷奴突然张嘴,发出一连串诡异的笑声,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钟镇野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
“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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