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晨三点四十三分，北京。

林远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惊醒的。

床在摇，窗户在响，柜子上的搪瓷缸哗啦一声摔在地上。

林婉晴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远哥！”

“地震！”林远已经翻身下床，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林安邦，“快，叫孩子们起来，到院子里去！”

林婉晴光著脚衝出房门，一边跑一边喊：“安澜！听晚！安宇！快起来！地震了！”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张嫂抱著林安宇衝出来，林安澜拉著林听晚跌跌撞撞地跑，林安邦在林远怀里醒了，懵懵懂懂地揉眼睛：“爸爸，怎么了？”

“没事，咱们到院子里待一会儿。”

震感还在持续，脚下的大地像波浪一样起伏。

院墙上的砖缝簌簌往下掉土，那棵老槐树剧烈摇晃，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林婉晴紧紧抓著林远的手臂，脸色煞白。

几个孩子挤在一起，林安澜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自己也在发抖。

十几秒后，晃动渐渐停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花盆倒了，晾衣绳上的衣服散落一地，墙角堆著的杂物滚得到处都是。

林远把林安邦放下，抬头看向四周。

自家的房子——前几天刚修缮过的那几间——稳稳噹噹，连一片瓦都没掉，他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林婉晴声音还在发抖，“远哥，是不是地震来了？”

林远摇摇头：“应该是別的地方发生了大地震，咱们这里是波及，震感这么强，震中离得不远。”

他抬头看了看天，夜空灰濛濛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哭喊声、狗叫声，还有不知道哪里的警报在响。

“你和姑婆先带孩子们回屋睡吧！我去胡同里看看。

刚才那震感，肯定有不少房子塌了，得去帮忙。”

林婉晴一把拉住他：“现在去？余震可能还有！”

“没事，我有分寸。”林远拍拍她的手，“你看咱们房子好好的，没事。我去看看就回来。”

他转头看向林安澜：“安澜，你是大哥，照顾好妈和弟弟妹妹。”

林安澜挺了挺胸：“爸你放心！”

林远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胡同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人。

有的穿著背心裤衩，有的裹著被单，有的光著脚，全都站在胡同中间的空地上，瑟瑟发抖。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跪在地上对著倒塌的房子磕头。

“老李家的房子塌了！快来救人！”

“妈！妈你在哪儿！”

“小军！小军——”

林远循著声音跑过去。

是胡同东头的老李家，那三间土坯房已经塌了半边，剩下的墙也摇摇欲坠。

老李头站在废墟前，疯了一样用手扒著砖头，他儿子小军还没跑出来。

林远二话不说衝上去，和老李头一起扒。

又有几个邻居跑过来帮忙，有人找来了铁锹，有人拿来手电筒。

“小军！小军！”老李头一边扒一边喊。

废墟里传来微弱的哭声。

“还活著！快！”

大家加快速度，砖头瓦片被一块块搬开，终於露出一个黑洞。

手电筒照进去，小军蜷缩在炕沿底下，头上流著血，但还在动。

“快，把孩子抱出来！”

有人伸手进去，把小军小心翼翼地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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