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永眠者 异化边境
也许事实与之不同,但却是他目前为止能想到的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看了看对方又重新低垂下去的头颅,方唐想要再继续询问一些什么。
能够发现这样一批土著,不仅保留有自我的意识,没有异化成为怪物,还称呼自己为“真神”,这让他心中感觉犹如猫抓,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这其中隱藏的秘密。
只是这样的对话方式太累了,对方一句话平均要说五分钟以上,这换做是谁来也受不了,恐怕还没等自己把事情问清楚,这傢伙就已经因为坚持不住直接噶了。
想到了他先前的某句话,方唐目光看向他和其身后的一眾乾尸,开口询问道:
“你刚才说,想让我救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话音刚落,周围匍匐的那些乾尸纷纷惊喜地抬起头来,却又马上低了下去。
神灵开口了,答应愿意拯救自己了,这让他们重新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嗬嗬——嗬嗬——”
於尸们嘶哑的嗓音里带著战慄的狂喜,身体轻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泣还是在庆贺。
他们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位有著拯救他们的实力,因为他们曾是某位女神的信徒,对神性的感知早已刻进灵魂一而现在,他们从方唐身上嗅到了那缕熟悉的气息。
不是偽物,不是贗品,而是真正的、鲜活的神性余火。
在这诸神死尽的年代,他或许並非昔日那般完整的神明,但確確实实—燃烧著神格的残焰。
“我们——恳请您——恩赐——”
“神血——可以——恢復——”
首领再次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番话,但其中所表露出的內容却让方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们想要我的血?”
首领谦卑而又惶恐地点头。
“是的——”
手指轻轻摩著下巴,方唐没有立即答应。
他的目光放在身前那恭敬匍匐的身影上。
对方向楼著身躯,枯稿的面容如同被岁月揉皱的羊皮纸,暗色的诡异纹路在乾裂的皮肤上蜿蜒,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眼眶中跳动的紫色火焰忽明忽暗,仿佛隨时会熄灭。
如果放在电影里,妥妥的一副反派boss长相。
但方唐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它,並没有以貌取人。
在他眼中,那些狰狞的外表不过是漫长岁月留下的伤痕,是这个世界衰亡的具象化证明罢了。
可是,液这种东西,能够轻易给出去吗?
方唐眉头微蹙。
他还没有遇到过仅凭血液就能够伤人的能力,但这並不意味著不存在,他是愿意帮助他们,但並不想要冒这种未知的风险。
“我不信任你们。”
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將问题拋给了对方。
那道身影没有任何犹豫,在轻轻颤抖中抬起了头,眉心处有一缕血色的光芒浮现了出来,凝结成一颗小珠飘向了方唐。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身体飞快地萎靡了下去,仿佛一瞬间经歷了无数岁月的侵蚀,整个人变得极度虚弱,有一种隨时会被风吹散的感觉。
感受著血珠中蕴含的纯净能量,方唐並未从中察觉到任何一丝恶意,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颗血珠上,后者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球躺在他的掌心。
一股玄妙的感觉浮现,这就是对方的生命本源,如今献祭给了自己,相当於是把包括生死在內的一切都交了出来。
方唐没有多说什么,灵刃轻轻切开肌肤,一缕血液飘散到了眼前跪伏之人的面前。
隨著血液融入身体,他乾枯的皮肤微微鼓起,裂纹稍稍癒合,虽然仍旧是那副可怖的乾尸模样,但眼中的紫色火焰终於稳定了一些,不再像风中之烛般摇曳欲灭。
他缓缓抬头,空洞的嘴巴张合间,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感谢您的恩赐——伟大的——神主——”
“从今以后——愿以这副残躯——侍奉您的光辉——”
他缓缓抬起乾枯的双臂,如同捧起无形的圣物,眼窝中的紫色火焰逐渐沉淀,化作两盏静謐的血色明灯。
暗色纹路褪去狰狞,泛起微弱光泽。
见到自己的血果然有效果,方唐心中对之前的猜测也更加確信了几分。
看来,自己的身体在他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然发生了某些特別的变化啊。
“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身份。”
他看向眼前之人。
“对了,你们都起来吧,別一直跪著了。”
乾尸首领缓缓站起身,他现在的动作比起之前来要流畅了太多,虽然还略有些阻塞,但至少不再像提线木偶般僵硬。
“我叫奈法亚——伟的神主——曾经是永寂神的——祭司——”
他说话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但言语间却仍旧无法做到像一个正常人那般流畅,不过这也总好过先前那样一句话要说几分钟的状態。
奈法亚说著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乾枯的手掌,指节试探性地屈伸了几下,仿佛在確认这具躯体的状態。
他试图微笑,却只牵动脸颊上几片摇摇欲坠的乾枯皮肤。
那对紫色火焰在眼眶中急促跃动,摇曳出几分欣喜,这具行走的尸体,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更像个“活物”。
方唐给了他一段適应的时间,等他稍稍平復下来后,这才问道:
“那么奈法亚,现在告诉我你所说的神性余火的含义,还有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奈法亚立即站定了身体,躬身道:
“伟大的神主——我曾侍奉永寂女神——我能感受到神性的——光辉——这种气息—
—我不会认错——
“先知预言到了——末日——我们打造出永眠阵法——成为永眠者——
“我们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神都——陨落了——”
方唐安静的听对方说完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望著袖口沾染的灰尘。
奈法亚嘶哑的敘述像一幅逐渐展开的古老捲轴,揭示著令人窒息的真相。
“永眠者——”
他低声重复这个称谓,目光扫过四周龟裂的法阵纹路。
那些纹路里藏著无数次的修改,像是某个绝望之人临终前的挣扎,用颤抖的手指在沙地上反覆涂抹,明知徒劳却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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