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吴光城先生是九年前因病去世的。请问，他具体是得了什么病？是在哪里去世的？”

胡清清拿著暖水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强行压抑著某种情绪。

“他不是病死的。”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压抑的恨意。

“他是在农村老家的屋子里，自己上吊死的。”

上吊死的。

孙福和江菲菲的表情瞬间凝固。

官方档案里白纸黑字写著，吴光城，九年前因突发心梗，病逝於家中。

怎么到了老伴嘴里，就变成了上吊自杀？

这两种死法，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胡清清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恨意和痛苦，那是一种沉淀了太多年，几乎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掉的情绪。

“阿姨，您是说……”

孙福的话还没问完，陈连却突然开了口。

他没有去追问自杀的细节，也没有去质疑档案的真偽，反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阿姨，既然是自杀，那他自杀的那个老屋，我们得去现场看看。”

“走个流程。”

陈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话，却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

“看什么看！”

胡清清突然尖叫起来，手里的暖水瓶被她重重地砸在桌上，热水溅出来，烫得她手背通红，她却毫无知觉。

“他不是自杀的！”

“我男人他不是自杀的！”

老太太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她指著孙福，又指著陈连，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不会自杀！他一辈子那么要强！他怎么可能去上吊！”

“是有人害死他的！”

“是你们！是你们警察没用！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菲菲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住摇晃的胡清清，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阿姨，您別激动，您慢慢说，我们就是来了解情况的。”

“了解？你们现在来了解有什么用！”

胡清清一把推开江菲菲，眼泪夺眶而出。

“人都死了九年了！骨头都烂光了！你们现在来有什么用！”

陈连看著眼前几乎崩溃的老人，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一个心狠手辣，能把人做成木偶的连环杀手，会因为剧团倒闭就脆弱到上吊自杀？

这逻辑，怎么盘都有点盘不通顺啊。

如果吴光城是凶手，那他的心理素质绝对是顶级的。

这种人，要么远走高飞，要么就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自杀？不符合人设啊。

除非……

他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

或者，胡清清在撒谎。

但她此刻的情绪，又不像是在演戏。

“阿姨，您先冷静一下。”

江菲菲耐心地安抚著，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您说吴先生是被人害死的，有什么证据吗？当年报过警吗？”

胡清清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著。

“报警？怎么没报！当时村里人都说是他想不开，警察来了也就是隨便看看，也说是自杀！”

“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给我託过梦！他说他死得冤枉！”

託梦……

孙福和旁边的贾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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